十八歲的沈芙嘉也是如此想的,可那時候的她感到了深深的絕望和無法支撐的壓力,最終被壓垮。
而今,二十四歲的沈芙嘉在訴說這段話時,竟隱隱流入出了兩分詭異的幸福,臉頰也泛起病態的紅暈,仿佛是羞于訴說自己的愛意。
她的生命、她的能力、她全身流淌著的血液都是宓茶所賜,她的一切都是宓茶給的,她是宓茶的,她是宓茶的毋庸置疑。
沈芙嘉握住了若霜,冰涼的觸感從她的掌心蔓延,“錦大升學考、全國大賽、大學升級,我用的都是這把劍,當初百里夫人將它交到我手里時曾對我說,若是有一天,我不愛她了,就把若霜還回去。”
“全國大賽后,我之所以還能恬不知恥地繼續使用這把劍,為的就是這一天。”女人抬眸,那雙柔美多情的桃花眼里一片堅定,蒙著一層病態的陶醉與癡迷,“前途、生命這些都不值一提,我的命早就是她的了,她為我兩度換血,我就算死也還欠她一命。”
“她救你不是為了讓你去死的”柳凌蔭低喝,“你真覺得這是宓茶想要的嗎”
沈芙嘉舒展了眉心,化解了銳利,她柔柔一笑,篤定道,“當然。”
宓茶可以不顧自身,可百里族的上萬名族人呢
宓茶無所謂自己,也有所謂家族的安危。解決百里的外患,這必然是宓茶所期盼的。
柳凌蔭被堵得說不出話,的確,如果沈芙嘉是為了宓茶而冒這么大的風險,那只能叫自作多情;但如果沈芙嘉是為了整個百里族而行動,那她也無話可說了。
“百里族中,有人知道郁思燕的計劃么。”一直沉默的陸鴛忽然開口。
沈芙嘉搖了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
“我想是沒有的。”陸鴛道,“她們已經去南大陸找新的居所了,你確定你們所謂的計劃百里族接受么”
這點沈芙嘉倒是不擔心,“郁思燕苦心策劃十年,她會說動百里夫人的。”
百里族到底還是更加傾向于東大陸,在她們尋覓無果后,由堯國向百里族發起求助,再加上郁思燕的勸說,百里族必然前往堯國。
“你們既然已經籌備了那么久,那也不妨一試。”陸鴛道,“只是你要想好,你做的這一切宓茶都不知情。現在她待在谷中接觸不到外人,心里想的就還是你。可她已經達到了二級,突破一級指日可待,一級之后她就會出門游歷。”
看過了精彩的世界后,宓茶還能記得沈芙嘉幾年
“我從不奢望還能和她在一起。”
“你能忍受的了看著她和別人卿卿我我”
沈芙嘉搖了搖頭,“我受不了。所以真有那一天的話,我會殺了我自己。”她微笑著,面上的笑容未改分毫,依舊柔和、平靜。
柳凌蔭和陸鴛心中同時一駭,她們望著面前的沈芙嘉,她還是那樣溫柔美麗,可仔細一看,那雙嫵媚的桃花眼之后一片空洞,毫無神采,只剩下了可怖的扭曲。
從她的那些只言片語中,兩人很難想象這兩年沈芙嘉經歷了什么,但身為巫師,陸鴛從沈芙嘉的詛咒里看出了她異于常人的決絕。
堯國一行,雖然還沒啟程,可沈芙嘉已然斬斷了所有的后路,她不準備回頭。
柳凌蔭沉默著坐了下來。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改變沈芙嘉,說再多也是無益。
“那你叫我來,是為了什么”
沈芙嘉停頓了一會兒,接著緩緩開口,“其實一開始,我并不準備將你卷入這件事中。”
郁思燕問她需不需要假期的時候,沈芙嘉下意識拒絕,可轉念之間,想到自己即將離開這片國土,心中多少有些放不下。
“再過一段時間,郁思燕就會將我的家人送去國外安置。我想了想,走之前還是該和你說一聲。”
柳凌蔭一怔,“你不準備告訴其他人”
沈芙嘉點了點頭。
電光火石之間,她腦海中最信賴的人居然是柳凌蔭。
“你先不要告訴她們,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告訴你,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以防萬一”
“如果百里家真的真的遭遇了不測,你替我告訴她,”沈芙嘉抬眸,懇切地望向了柳凌蔭,“我在堯國,不管有什么需要,隨時都可以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