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凌蔭醒來時,自己正趴在籠子的地板上。
眼前一片模糊,朦朧之中,有工作人員推著泔水桶從她前面走過,四周是拍打牢門討飯的騷亂聲。
她沒有感覺到疼痛,想來身上的傷口已經被牧師全部治愈了。
不幸中的萬幸,墻壁上刺穿她的那片鐵刺險險地避開了她的心臟,讓她留下一命。
雖然傷口好了,可柳凌蔭握了握拳她的身體又變得綿軟無力,能力也使用不出。
最關鍵的是,她閉了閉眼,眼前的視線一直迷蒙,看不太清東西。
她餓了。
三天滴水未沾,途中還經歷了這么一場死斗,元氣大傷,就算是五級能力者也不能三天不喝水。
她餓得沒有力氣爬起來,嘴唇干裂起皮。
柳凌蔭一轉眼,看見了籠子門口那灘已經變成干的糊糊。
它還在那里,沒有被清理掉。
她動了動手指,喉嚨火燒一般,舌頭干澀到難以挪動。
望著不遠處的那灘糊糊,柳凌蔭記憶遠去,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的那一次
她在魔鬼訓練的第一天晚上,因為不能洗澡而鬧脾氣。
附近沒有河,她便對嚴煦頤指氣使,要求嚴煦幫她洗。
嚴煦當時已經睡下了,見她又委屈又著急,于是輕輕嘆了口氣,妥協地從睡袋中出來,重新拿起自己的法杖幫她洗臉,一邊勸她以后要改了這種嬌氣。
躺在地底的牢籠中,想起了十年前的事,柳凌蔭倏地鼻尖一酸,不自覺地紅了眼睛。
那時候的她覺得訓練好難好累,可大學畢業后才發現,那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無憂的時光。
她再也回不到十八歲,再也沒能遇見像e408那樣包容她脾氣的朋友們。
她聽了聞校長、聽了錦大、聽了部隊的話,要信任自己的戰友。
可他們沒有告訴她,不是每一次都像高中那么幸運,不是每一個人都能交付后背。柳凌蔭至今都不懂,若葉為什么要背叛她。
緩了許久,她撐著地板爬了起來,靜靜地注視著前面那灘發硬的糊糊。
片刻,她伸出手,將它從地上摳了起來,放入干渴的嘴巴中。
她不能死,她絕不能死在這種地方,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賽三天一次,接下來的三天柳凌蔭沒有比賽,也沒有飯。
她靠著墻壁坐著,為了下一場比賽節省體力,不知不覺中,她和籠子的其他人一樣,失去了光彩。
柳凌蔭告訴自己不能被這里同化,可整整六天沒有食物、沒有水,只有第一天的那一小灘糊糊,根本維持不了活力。
即便她想要拿出點精氣神來,也做不到。
每天晚上,工作人員都會帶走二十只“狼”,進行十場比賽。
有些人豎著離開,橫著回來;有些人再不回來了。
三天之后,終于輪到了柳凌蔭的第二場比賽。
這一次,她匹配的是一名五級上階的土系法師,法師本就跑不快,且對方和她一樣,被餓了三天,于是還未等他吟唱完畢,就被柳凌蔭打暈了過去。
她獲得了第一場勝利,全場都在為她歡呼,而她只想要喝水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