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谷還沒有到窮途末路的時候,看看明天宋國總理平秋壑怎么答復。
他要是還能履行合約,庇護百里族人,禁止國外的軍隊入境,那她便什么都不用說。
如果宋國也不容百里族,或許,她該和宓茶商量,動身前往堯國。
“沈芙嘉嗎。”宓茶笑了笑,笑得喪氣頹廢。
這十年來,她時常后悔,想著自己當年將嘉嘉推出去是否做錯了,是否嘉嘉留在她的身邊會更好
現在看來,倒是做了一樁頂頂好的善事。
嘉嘉和百里族十年內毫無瓜葛,應該不會被牽連了。
陸鴛看著宓茶的表情,覺得宓茶應該是誤會了些什么,但她也不好解釋。
這些年她四處游走,除了增加自己的見識外,主要也是為了探查各國國情,看看有沒有適合百里谷常駐的地方。
百里族的搖搖欲墜不是一時的,而是一種常態,陸鴛既然當著宓茶的面以長老自居,就得提前做好打算。
這一回,有老長老們尋覓新的住處;
下一回,就輪到她參與其中了。
游歷期間,陸鴛也曾去過堯國一回,在當地聽說了沈芙嘉的豐功偉績。沈芙嘉是現在堯廷上的新起之秀,不知道她能不能勸說堯帝接納百里族。
夜已深,三人道別之后各自回去休息,等待明天總理給出的消息。
在陸鴛走之前,宓茶叫住了她。
她坐在床上,低垂著眉眼,看著自己的腿,低聲道,“陸鴛,我從前問你,什么是正義。你說,問心無愧就是正義。”
陸鴛站在門口,應道,“不錯。”她的確是這么說的。
聽到她的肯定,宓茶抬眸,床角的陰影之下,她的臉色愈顯青白,眼眸漆黑荒蕪。
許久,她輕聲發問,“那是不是只要問心無愧的事情就都可以做”
陸鴛一怔,此時的宓茶神情有些不對。
“比如呢”她問。
宓茶又垂下了眼,似乎在遮住某些情緒。
“比如”她囁語著,有著自己都害怕的顫抖,“討回公道。”
這不是問心無愧的聲音。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和牧師的血脈將她層層束縛,高高綁在了十字架上,任何沾染殺戮的事情都是有愧的,即便是報仇、是反擊、是自衛。
“我不知道。”陸鴛看見了她發抖的手指,“但我知道,你并沒有下定決心這么做。”
宓茶的手,抱了一天的骨灰。
陸鴛站在門口,看著宓茶縮在床頭的模樣。她想,她終于破解了自己十八歲時的疑問怎么樣才能讓宓茶這樣的爛好人報復社會。
現在,姬方縉替她解答了一半。
“等你問心無愧了,就告訴我。”陸鴛對著她道,“不管是什么樣的選擇,我和嚴煦都會全力支持你。”
床頭的公主肩膀一顫,抱著膝蓋,在十字架的背面偷偷哭了出來。
無論報不報復,她都再沒有媽媽和那個溫暖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