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聲響了一夜,在月落烏啼時停歇了下來。
北清的先頭部隊淪陷在了樊城,后方軍隊被圍困堵死,而這次北清攻堯的司令蹇冧也被堯方俘虜。
消息被宓茶派人送到了北清,墨河的交戰就此停下,兩方停戰協商。
在蹇冧破除沈芙嘉的冰罩之前,宓茶對他施加了復制昏厥。
一級能力者非同小可,樊城之內也只有王級的百里大公可以讓他毫發無損的安靜下來。
宓茶安排人把蹇冧送進房內休息,留樊景耀主持善后工作。
“一團二團,清掃戰場,把北清的裝備清理規整。”
“土系的,把炸毀的地方修一修。”
“各營統計傷亡情況。”
聽著樊景耀在遠處指揮的聲音,宓茶吐出一口濁氣。
她恍惚著朝前邁了兩步,炮火聲、廝殺聲還有生命的哭嘯逐漸遠去。
一抬頭,天光燦爛,萬里無云。
好天氣。
宓茶站在原地緩了許久,有士兵關心詢問,她擺了擺手,表示無恙。
當她可以自然地邁動腳步后,便踏過殘骸土坑,前往前方尋找柳凌蔭和沈芙嘉。
“嘉沈部長”她站在戰壕上沖沈芙嘉招手,沈芙嘉立刻從北清的主戰坦克前轉身,眸光清亮地看向高處的宓茶。
先前打斗混亂匆忙,她都沒怎么看到宓茶,如今回身,在看見宓茶時猛地一怔。
“宓茶,你頭發怎么了”身旁的柳凌蔭先她一步問了出口。
宓茶揪了揪自己的短發,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一聲,“重返十七歲嘛。”這是她第一次見到e408眾人時的發型。
沈芙嘉躍上了戰壕,擔憂地看著宓茶那層次不齊的短發。
“你們之前不是也剪了嗎。”宓茶推了推她,小聲道,“怪不得部隊要求剪短發,長發確實不方便。”
“你受傷了”沈芙嘉抓著她的手,目光中的擔憂不減,平添了兩分心疼和悲傷。
宓茶的發梢十分凌亂,沈芙嘉很難想象,宓茶到底是在什么情形下剪的頭。
“我怎么會受傷”宓茶驚訝地看著她,“我可是總司令,被層層保護著的。你看我哪哪不好了”
沈芙嘉當然看不見,王級牧師的傷口不會拖到被她看見。
宓茶不說,那雙圓眸里清澈坦誠,沒有半分騙她的意思,但沈芙嘉就是知道她在說謊。
喉間發澀,那雙桃花眼的眼角被洇紅,她生氣自己又沒有保護好她,想要和宓茶道歉,卻又和宓茶做過約定,約好了不再說對不起。
不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后,她總是這么弱、這么沒用
面前的人突然就紅了眼睛,宓茶驚慌地拉住她的手,在暗處晃了晃,小聲道,“你別哭呀,現在人多眼雜,我沒法親你呀。”
柳凌蔭本也想著去和宓茶打招呼,但瞅著戰壕上愈發膠黏的情形,她便知趣地轉身,接替了沈芙嘉剛才的動作。
砰
她將六十噸主戰坦克履帶下的鋼條拔出來,丟給一邊的小兵,“好了,不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