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交個底。”欽荊正撩起衣袍坐在書房之中,屏退了所有人,將門關上,抬眸看著沈芙嘉,“那個柳凌蔭還有你,到底和百里族什么關系。”
沈芙嘉知道,這事兒瞞不過去。
欽荊正既然看過她十八歲時在禹國參賽的錄像,自然也認得e408里的所有人。
“義父不是知道了么,我們也就是高三的時候同學了一年而已。”她佯裝無辜道。
“沈芙嘉、童泠泠、柳凌蔭,你們三個和今天對面三個全部都是同學,”欽荊正看著她,眼神幽深晦澀,“這樁樁串串巧了點。”
“義父難道是在懷疑芙嘉”沈芙嘉睜眸,當即跪在了欽荊正膝前,拉著他的袖子,“義父您是知道芙嘉的底的,芙嘉游學回來一心想著報效母國,認識的人里要是有可塑之才,自然也想招攬回國。”
“童泠泠不說,她是當年隨女兒一家逃去禹國的,現在學成了,便與我一道回國。”
“至于百里覓茶,她是如何進的堯,義父還不清楚嗎百里族走投無路,連帶著百里覓茶的親朋好友被連累,譬如郁思燕等人,在禹國待不下去的,就都同她一塊兒來了。”
“而柳凌蔭她真的是個意外,女兒是在宋國的光蕖遇見的她,您若不信可以派人去光蕖和禹國查,我現在就去問她在禹國的軍籍”
欽荊正定定盯著膝前的女人,對她焦急的模樣無動于衷。
沈芙嘉目光泛淚,傷心懇切道,“義父,芙嘉大學畢業后便回了堯國,那芙嘉認識的人中除了老師,自然就只有同學了;而百里覓茶高中畢業就避世十年,最近的交際可不就是高中的同學如此一來,芙嘉和百里覓茶的共同圈子也就高三那一年呀。”
“我也就是隨口一問。”欽荊正倏地一笑,拉她起來,“你怎么急成這樣。”
沈芙嘉委委屈屈地拭淚,“還不是因為義父懷疑人家”
欽荊正不語。
沈芙嘉在他手下三年,他對這個女孩的能力十分清楚,別的不說,沈芙嘉的心志遠超同齡人。她不過是草根出身,剛回國半年就能在自己和皇帝兩頭周旋妥當,是極其長袖善舞的。
如果今天的試探真的戳中了她秘密,憑沈芙嘉的性格,應該會沉著應對,冷靜分辨。
可她跪在自己膝前,哭哭啼啼,一副婦人姿態難不成是真的將自己視為了父親
欽荊正可不信沈芙嘉會因為兩句話就急出淚來。
“從前的事,都不要緊。”他對著沈芙嘉,徐徐道,“我只在乎往后的結局。”
“是。”沈芙嘉點頭,“義父放心,我對柳凌蔭有救命之恩,她來了堯國之后一直住在我的府上,她是愿意效忠義父的。”
“愿來就來吧。”欽荊正不在乎一個小將軍,一句話就放下了。
他支著頭看向沈芙嘉,“上一回還模棱兩可,這一回你可看清了,你在百里覓茶眼里算不得什么,人家瞧不上我們。”
“怎么會呢,義父。”沈芙嘉坐去了欽荊正身邊,“您忘了,今天百里大公可是挽著女兒的手,一直到階梯前才松開的。”
“那就不知道她挽的是欽荊正義女的手,還是堯慶豐心腹干將的手了。”
這話輕飄飄的,卻如重錘一般敲得沈芙嘉心頭一震。
欽荊正果然還是沒有全信她。
“義父忘了,百里大公在宴席上是如何推舉柳凌蔭的”
她急速思考,面上撫著胸口平靜道,“芙嘉無足輕重,可還有童泠泠、柳凌蔭兩位百里覓茶的故友在義父身旁,堯慶豐身邊又有誰在”
聽了這話,欽荊正神色緩和了一些。
確如沈芙嘉所言,目前和百里覓茶有關系的人都在他的手下,沒有一個人站在保皇派的隊伍里。
“何況您看,今天席上的百里族和柏長安、宋如玉勢如水火呢,哪有和睦的可能”
“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欽荊正擰眉,“當初真不該將百里族引進國內,我看她們沒有半點乖乖聽話的意思,完全是想要自立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