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風冷,在頒布完勛章后,宓茶很快解散了村民,只留下村長和幾個人帶自己參觀綾波村。
這是個一覽無遺的小村子,歷史卻不短,建立至今已有百年了。
邊民們生活困苦,兩邊總是打仗,切斷了交通,堯國不管他們,越境去北清,一旦被發現就會被擊斃,只得在兩國的夾縫中求生存。
“市長和堯北大區長呢”宓茶看見村里糟糕的情況后,忍不住問道。
負面情緒在王級牧師身邊留不住,和宓茶相處了幾個小時,村長也漸漸放松了下來,打開了話匣子。
聽到宓茶的問話,村長苦笑道,“來這里做官的老爺們都不樂意,都想著趕緊走。沒有功績他們就走不了,可這里哪有什么功績可做”
堯北苦寒,沒有半點油水還得擔負責任,因此誰都不樂意來這里當官,只想著趕緊離開。
離開需要功績,對于堯北行政區的長官來說,功績無非兩類,一是民生上的建樹,二是戰功。
堯北荒涼至此,中央又不給撥錢,普通官員哪有能力改善民生
至于戰功就不用多想了,整個堯國都斗不過北清,一個小小的市長又能做什么
于是乎,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從百姓身上壓榨出功績。
宓茶來到堯北后常常嘆氣,看見凌波村的狀況后,又忍不住開始嘆氣了。
她對著嚴煦傳密音道,“這邊的房屋結構是不是不太行”
嚴煦亦用密音回復她,“結構是一方面,主要是年老失修。”每年冬春都會死人。
宓茶一路走來就看見了兩處塌毀的房屋,她問村長怎么回事,村長說,是被雪壓塌的。
堯國是東大陸上維度第二高的國家,和北極就隔了個北清國,而堯北邊境又是整個堯國維度最高、最寒冷的地方,每年的雪都下得極大,年老的建筑根本支撐不住。
宓茶又問,這些塌毀的房子里的人去了哪里
村長說,有的半夜直接被壓死壓殘,能活下來的話,會借住到別的村民家里。
他說話有些吞吞吐吐的,最后告訴宓茶,就算活下來了,別的村民也不太愿意收留這種人。
宓茶問為什么。
村長為難地開口,說這種人都是被雪神厭惡的人,如果讓他們住進來的話,自家也會被雪神詛咒的。
因此,即便僥幸沒被砸死,在夜晚普遍零下二三十度的堯北,這些人也會被活活凍死。
宓茶聽了,這十年來上的圣女儀態課全丟了,直接皺眉低罵“太過分了”
村長一抖,噗通給宓茶跪了下去,磕頭哭求饒命,被宓茶無奈地勸慰扶起。
她罵的不是邊民,而是沒有做好災情防控和科教普及的堯國官員們。
接到百里族長要來的消息后,整個綾波村的村民都穿上了最體面的衣裳,但在宓茶眼里,他們的衣服還是太單薄、太破舊。
郁思燕在組建邊防小組的時候就強調過,一定要傾聽邊民們的需求,及時向上面反饋。
但邊防小組剛剛下達各村時,無一例外地受到了冷遇。
絕大多數村民都不和他們交流,有的甚至去偷他們的隨身物品,因此邊防小組也很難獲悉邊情。
宓茶想著剛才郁思燕說的“若是按照族長的說法,那要謝的可不止是綾波村,得感謝所有參與邊防工作的邊民。”
她知道郁思燕指的是扶貧工作。
這一項目將是未來三年的重點工作。
堯北的人口實在太少了,拿陵城來說,百里族來之前它的常住人口是十二萬,百里族不過入駐了兩個月,這一人口就漲到了十九萬,增長583。
更可貴的是,這增長人群基本都是年輕勞動力,他們來的理由和李富根大同小異,多是為了打工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