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暫停了半天,北清開始修改那份“防壟斷風險”的協議。
北清的專屬休息室內,郄笪對赫啻感嘆,“百里族的態度超乎預期的強硬,他們根本不把自己當做宗族,這場會面完全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平等對話。”
“他們有這個資本。”赫啻支著頭,膝上放著一塊平板,屏幕上的數字不斷變動著,正是陵城的拍賣情況。
“三個小時前,百里族修改了上半年義診的地點,確定在了陵城。”郄笪道,“這消息一出,拍賣成交額猛增,三個小時里就達到了昨天一整天的額度。”
“三月十六日義診的情況有目共睹。”赫啻劃了兩頁后,將平板隨手丟去了一邊,“百里覓茶隨口一句話就能引起世界轟動,她要是真每個月都在陵城開設義診,那全世界都再找不出比陵城更有商業價值的地方了。”
“他們在威脅我們。”郄笪道,“如果陵城真的被打造成了義診之地,我們就再沒法動堯國一根毫毛了。”
全世界的患者都聚集在堯北,北清有十個膽子都不敢在那里放肆。
如此一來,他們就失去了堯國這個零錢袋,要是再不答應和百里族合作,那就什么都撈不著了。
堯國或是百里族,總要拿下一個,這便是郄笪不得不喚住宓茶的原因。
“你要是真瞧他們不順眼,跟欽荊正說一聲,趁著百里族立足未穩,趕出堯國。”赫啻淡漠道,“不過是個宗族而已。”
郄笪一笑,“我還沒有這么小心眼。百里族在堯國發展,勢必帶動周邊貿易,這遠比壓榨堯國那個窮鄉僻壤來得有利,也能減少點國際上的風言風語。”
說話之間,有官員敲門入內,“陛下、宰相,新的協約改好了。”
郄笪接過,先遞給了赫啻。
赫啻翻了翻,掃了兩眼后不再傳給旁邊的宰相,徑直砸回了官員胸口,“蠢材”
那人一愣,朝宰相看去。
郄笪上前,再次接過那協議。
他快速翻了翻,發現專家團只是把原有的數據都減少了一些。
“百里族要看誠意,我們就得給出誠意。”他對著官員道,“把所有新增的稅款全部合理地刪掉。”
郄笪突出了“合理”二字。
百里族對于新增稅款的接受度是零,要是單純地降低數字,是如同把人家不吃的冷飯熱一熱再端上去,那就真把他們惹火了。
但北清作為一個國家,因為宗族的一句話就出爾反爾、全盤否定自己先前提出的一切,那面子上過不去。
因此他們需要做一個合理的過渡,強調是為了雙方友誼、兩國人民的利益所以甘愿退讓,同時再提出一些不痛不癢的新條件用來維護國家尊嚴。
“是、臣明白了”
有了宰相提點,那人忙不迭是地哈腰離開。
房門關上,赫啻瞥向郄笪,“對于新的百里族,你怎么看”
“出人意料。”
郄笪說“百里族被九國圍攻至今,不過兩個多月,可全族上下不見半分頹敗之氣,反而比從前更加強硬。”
赫啻半瞌著眼瞼,“是虛張聲勢、外強中干”
“不好說。”郄笪搖頭,“但短短兩個月,入堯國、平戰亂,攬盡巴陵九百里地,開義診、建基地,招商引資,戍守邊疆,又與我國搭建合作,這樣的效率全世界都再找不出了。”
“千年大族,確有底蘊。”赫啻頷首,他眸光一轉,又問,“你看新族長如何”
“有其母風范。”郄笪思索道,“不過到底只是二十來歲的小姑娘,看著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