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連忙轉身瞧房門。
華音早便聽到了外邊的聲響,待房門聲響起的時候,她輕聲應了一個“進”。
但大概是聲音略小,外邊的舞姬并沒有聽到,正欲再敲門,裴季卻悠悠的道“姨娘喊你進去,沒聽見”
阿依想應真沒聽到,但哪里敢回,只立即把房門打開進去。
房門開了,裴季往屋中暼了一眼。
大床一方帳幔鉤掛著,隱約可見白色纖細身影倚靠著床頭而坐。
房門關上,裴季收回目光,往樓梯口走去。
阿依進了屋中,給華音換了額頭上的濕帕后,還是免不得多嘴問了一句“那大人的氣勢有些嚇人,方才大人從奴婢跟前經過的時候,都不禁打了個寒顫,姨娘就不怕嗎”
華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沒心思往前湊了”
阿依訕笑道“奴婢這等身份,以前都是被送來送去的,那些個男人到底什么心思,奴婢也以為大人是那樣的心思,可沒想到是大人那般與眾不同。”
聽到被送來送去,華音眼里多了幾分詫異“你不是大軍將的妾室”
阿依臉上泛上苦澀的笑“奴婢雖才十八歲,自小被買到舞坊,十五歲便被旁人買去送給比人,現在這回第四回了吧,先前倒是別人家的妾室,但因途中沒了盤纏,便把奴婢賣給了一對商旅”
說到這,阿依直接略過,不欲多說,接著道“到了南詔境內,商旅賄賂大軍將,便把我送了出去,大軍將想要討好大人,也就把我送來了。”
華音聞言,眉頭緊蹙,收起了方才那幾絲笑意。
倒說不上是同情,畢竟這世上有太多的迫于無奈了。
誰都有被破無奈的時候,她何嘗不是也一樣。
再說她如今受制于人,更是幫不了她。
裴季自樓上下來,段瑞與云霄皆抱胸一行禮,“南詔清平官見過裴大人。”
“客曹尚書見過裴大人。”
段瑞雖在南詔稱大,獨攬大權,但也識時務得很。
大啟昌盛,兵力強盛,無論怎么看,南詔都落于下風,若是居大,無疑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裴季看向段瑞,勾唇一笑“十年前,我曾與段大人見過,段大人不記得了”
段瑞應道“自是記得,那時下官還不過是一個副內算官罷了。”
裴季“十年不見,著實沒想到段大人今日卻成了清平官之首。”
段瑞也客套道“大人亦然,十年間便成了大啟的攝政大臣,著實讓下官欽佩。”
二人你來我往的客套,好似十年前往來有多深一般。
但彼此都知道,十年前也不過就是見過數面罷了,至于都說過什么,彼此也都忘了。
裴季應付了半晌段瑞才看向云霄,道“南詔真是人杰地靈,云大人年級輕輕就坐上了客曹尚書的位置,在大啟,六部的尚書可都是些迂腐的老頭子。”
這話聽在旁人耳中,都不禁暗道裴大人你可比云霄厲害多了,二十來歲就掌管了北鎮撫司,誰能比得過你
云霄面色從容,謙虛的應“下官也是有許多地方做得不夠好,只是受大王抬舉罷了。”
裴季目光落在云霄的手上,只一暼,便帶著幾分趣味道“看來這位云大人也是用刀好手。”
云霄從容的應“自小與父親學了些,后來父親去世,便隨著一位江湖刀客學了些皮毛。”
裴季略一揚眉“我看著倒不像是皮毛,虎口的繭子,怎么都看著握刀有十年以上了,想來云大人這刀法也是極好的,等到了南詔王城,便與我那童管事比劃比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