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端著一碗飯走出來,稀飯上放著小魚干、榨菜、還有澆上醬油的煎蛋。大熱天的,大魚大肉吃著膩,就好這口。
當地的稀飯煮法有講究,切忌濃稠。
王秀芬手腳麻利,喜好折騰。她一般先把米粒放在鍋里煮熟,然后再撈起來浸泡在涼的白開水里,這樣煮出來的稀飯粒粒分明,口感極佳。
他用筷子扒拉了兩口稀飯,往院子里走。
王秀芬喂完雞,又走過去喂圈養著的鴨,看到季淮走來,扯著嗓子輕斥,“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半夜才回來”
“奶奶,你吃飯了嗎”季淮轉移話題,又吃了一口稀飯。
“誰下午一兩點才吃飯”王秀芬對他溺愛,也沒多說,喂完鴨就往回走。
“我啊。”季淮走到樹下的秋千上坐著繼續吃飯,吹著微風,緩解一絲燥熱,環視著有些空蕩的院子。
整個家,如今就只剩下他和王秀芬兩人。
今年是2015年,十年前,他父親和母親出車禍過世,爺爺奶奶把他養大。兩人勤勞肯干,之前是搞養殖類,以一畝地一千兩百塊的價格買下來季家后面的二十幾畝地,挖了五個魚塘,養魚養雞養鴨,什么活都干,所以家里收入不錯,前幾年在村里蓋了一棟小樓,還把院子修了修。
眼看日子越來越好,前年他爺爺卻患病世,現在只剩下王秀芬,對方常年勞作腰和腿都不好,魚塘和地都已經荒廢,也不養殖了,就只是在院子里養了幾十只雞鴨供自家所需。
他上學晚,今年二十歲,剛剛高考完,成績一塌糊涂,全校倒數,只能上省內最差的大專,選很差的專業,而且他也不喜歡讀書。
因自幼喪父母,他就是被溺愛長大,如今王秀芬也只剩他一個寶貝孫子,不上學就不上學吧,她拿出為數不多的積蓄,在他學出駕照后給他買了輛車。
在村里頭很多人看來,把家里的房子蓋好,不上學的孩子就要早點結婚生孩子,傳宗接代。
要想娶老婆,那得有門面,這車子砸鍋賣鐵也得買。周圍不少家庭的汽車,那是貸款借錢買的。為了不讓人看不起,張秀芬掏出錢,全款給他買了車,價格也不算貴,但是十幾萬的車在村里也很有牌面了。
在她看來,自己家的孫子生得俊,車子也買了,再嘴甜一點,帶個女孩子回家生個孩子,人生就算半圓滿。
季淮吃了兩碗稀飯,見王秀芬一邊錘著她酸痛的腰,一邊往外走,開口問“這是要去哪”
王秀芬戴上帽子,“季亮他媽說有剩余的小鴨,我去看看,得拿回來養。”
季淮蹙眉,“養什么養別折騰了。”
“那是蛋鴨,養了能下蛋,下蛋了能做咸鴨蛋。”王秀芬說完繼續嘀咕,“等到大夏天,咸鴨蛋配稀飯,吃不完還能賣,你的車要經常加油,還不得賺點錢”
她不理會季淮,自說自話往外走,捶腰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
季淮摸了摸額頭的汗,實在受不了這個熱,躲回房間里,又將空調往下調了兩度,躺在床上玩手機。
他的手機已經收到很多條未讀信息。
溫蕓你睡覺了嗎
溫蕓在做什么
溫蕓未接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