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恥辱。
季淮見護士從門口走過,看了看女兒的臉,怕她黃疸,抱著就往護士那頭走,準備去問問。
馮巧蘭喝了口紅糖水,瞧見桌子上還有青棗,準備讓馮母也嘗嘗,瞧見了抱著孩子在晃悠的季母,開口問,“阿姨,您吃青棗嗎很甜。”
這一聲阿姨,成功讓季母胸口發悶,跟堵了一團鋼絲,滋味難言。
馮母也看到桌子上的青棗了,居然還有話梅干,她又語重心長說教,“青棗也是買的還買干果,你一天天讓小淮給你買這買那,都有孩子了,還得買奶粉,你都當媽媽了,真是讓人操心。”
奶粉死貴死貴,小不點這么大就喝奶粉,馮母心里別提多急,她大半輩子,從來沒有亂花過一分錢,精打細算,一時真的是無法接受。
馮巧蘭覺得被罵實在丟面子,拼命扯著馮母的衣角,“沒買什么,我都沒讓他買。”
她也冤枉,真沒買什么,她每次都不想買,季淮總給她買。當時逛商店,他還想給她買一塊二一包的巧克力,她硬生生把他拉出來了。
“你們娘倆一個個都是花錢如流水。”馮母壓低聲音說完,伸手就要把青棗給季母,露出笑,“你也嘗嘗,她說很甜,這棗子看著的確不錯。”
村里也有,隨隨便便就能討一些,城里居然要花錢買,心疼死她了。
馮母也熱情,見季母抱著孩子不方便,就把青棗在楊月病床前的桌子上,笑著又走回來。
季母那聲謝謝實在是說不出口,喉間像是被叉住那樣脹悶,抱孩子的動作太用力,懷中的孩子扯著嗓子哭了起來。
“她餓了。”她找到借口,直接把孩子塞給楊月。
楊月嘴角露出諷刺一笑,季母是以為她沒見過季淮,不知道那是他,所以在她面前也得裝,什么都不敢說,那副神情真有意思。
季母最后還是沒憋住,趁季淮沒回來,朝向馮母問,“你家女婿跟你們說他父母全死了”
她怎么就死了
這口氣真是咽不下去。
還有,季淮哪來的錢全花到這個女人和她的家人身上,憑什么是不是腦子有病就這么便宜了他們。
“這還用說嗎”馮母嘆氣,瞅了門口一眼,見季淮還沒回來,身子往那頭傾斜,小聲說,“那孩子從來沒說過父母,結婚的時候也沒人來,我們只知道他爸死了,他媽要是在哪能不管啊哪個母親不牽掛自己的兒子一點音信都沒有,多半是死了。這孩子從來沒說,我們也不能去戳人家傷口。”
“沒了就沒了,兩口子好好過日子就行。”
“”季母原先很氣憤,此時又宛如一盆涼水狠狠往下潑,強行熄滅,強忍得雙頰都有些抽搐。
“媽。”馮巧蘭喚了馮母一聲,明顯不想讓她多說季淮的事情,相當于揭傷疤。
“不說了不說了。”馮母連忙閉嘴,隨后又夸,“這些不重要,我女兒不折騰人家就行了,看把她慣的。雖然這么想不好,但你說的也對,這要是有父母,還輪不到我們享福。尤其是我女兒這性子,花錢也沒數,沒婆婆我倒放心了,我女婿掙的錢,之前全花她身上,現在生的女兒,又得喝奶粉,全讓她們娘倆造完了。”
“”季母有些被氣得頭昏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