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構那是什么地方
詹言一開始并不想說,是在和帝星聯系完之后,回到治療室,詹言看著依舊躺在維生艙里,像一具正在腐爛的尸身,毫無半點抗爭之意,仿佛已喪失活下去意志的樓笙,他看了很久,終于愿意妥協。
天色漸漸暗下,房間沒開燈,玻璃窗外黑暗涌入侵噬,紀青在等他答案,維生艙智能機器運轉的聲音,及線路電源微弱的光亮,似成了這間屋子里唯一的“活物”。
僵持數分鐘后,面朝著樓笙。
他開口,“那是專為雌子“借種”的地下交易機構。”
詹言向來溫雅,行為舉止風度翩翩,他美麗的臉時刻含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而說這話時,他神情冷峻下來,冰冷的可怕,但眼睛忍耐的紅了。
小少爺因在皇家宴會上反抗了調戲自己的貴族,而被對方綁架送進那個機構。他被脫去貴族禮服,偽造身份,讓他同所有或被抓去,或被賣進去的普通雄蟲一樣,會被灌藥,綁在床上,供雌子發泄,借種
詹言從不敢去想那半月褚長溪都經歷了什么,他還那樣小,他自小受盡寵愛長大,他根本沒見過這世界的黑暗。他縱然被寵壞了脾氣,嬌慣任性,但在那之前他做過最大惡意的事情,可能也只是因為無趣,而將某個侍從推進噴泉池里捉弄。
所以,他在機構都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被怎樣對待
詹言稍去想,心口疼的都渾身發抖。
他不知道,他也不敢知道。
他只能不幸中萬幸小少爺那時年齡不夠,不會遭受“借種”行為。
但從太子口中得知,褚長溪被救出時,身上藥性未盡還是被灌了藥。
所以小少爺受的刺激是巨大的,那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有心里疾病方面的專家頻繁出入他的房間,他服用過大量鎮定藥物,這確實有效果,小少爺后來選擇性遺忘了在機構里的那段記憶,為保護他,公爵夫夫將這件事很徹底的抹干凈。
但就在所有人都認為他已大好,又恢復成那個活潑開朗,愛玩愛鬧的小少爺時,他竟趁機離家出走了。
詹言有想過,也許溪溪并沒有真的忘記所有,他潛意識里還在討厭這個地方,討厭帝星會有這種機構存在,他討厭雄蟲為何沒有能力反抗雌蟲,他討厭帝國貴族只依照星際法約表面恭敬對待他們,而心底實則將他們看的如此低賤,可以肆意玩弄。
所以,小少爺才會在荒原遇上樓笙時,那么開心的在那里度過兩年,不愿意回家吧。
詹言有聽過小少爺說起荒原,那是一個滿足他對所處世界幻想過的地方,它獨立于三十六星域之外,不受任何星際法約制度的約束,那里的雌子對待雄蟲是真正尊重和呵護的,又因為血脈特殊,他們種族的雄蟲并非如他一樣柔弱,沒有任何力量,他們除了沒有化形能力之外,他們也很強大,雌蟲不化形,他們甚至可以和雌子打上一架,而不一定會輸。
所以,小少爺甚至很喜歡那里的雄蟲朋友。
但是
“但是什么”
紀青聽完一拳頭狠狠砸在旁邊墻壁上,他完全沒法冷靜,他從沒想過傲氣明媚的小少爺竟然遭受過那般經歷,他想都不敢想
他快心疼死了,紀青最怕小少爺受苦,更看不得他受一點疼,小少爺在他面前紅了眼睛,他能跟欺負他的人拼命。
但是,在他不知道的時日,小少爺竟然
還有將軍,他也不知。紀青轉頭去瞧維生艙里,樓笙躺在那兒,根本沒個人樣,慘白的臉,身體骨骼經脈盡碎,皮膚組織像液體一般緩慢消融,他此刻狀態比正常腐爛的尸身還不如。
但說到此處,樓笙緊閉的眼睫似乎顫了顫。
紀青想,以他把小少爺疼進骨子里的心,怕是能要了他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