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熹微,溫庭姝便起了床,她昨夜睡得很遲,按理不到紅日滿窗她是起不了身的,只因心中惦記著事,昨夜又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夢,便早早醒了過來。
溫庭姝在床上瞇了片刻,再也睡不著,便叫了人進來。
春花早已醒來,一聽溫庭姝的叫喚,立刻進了溫庭姝的寢房。
侍候溫庭姝穿好了衣衫,春花便下了樓,叫粗使丫鬟上樓送水、送早點。
半晌之后,秋月才打著哈欠進來,鬢亂衣不整,眼下一團烏青,她一邊給溫庭姝請安,還一邊伸手揩著眼淚。
溫庭姝正拭著臉,見狀覺得她這模樣甚是好笑,便微微笑了下,眼眸深意明顯,卻也沒說什么斥責的話。
反倒是春花看不慣秋月這般沒規沒矩,嗔了她一眼,“秋月,你怎么這副模樣”
春花昨夜睡得早,一躺下去雷打不動,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溫庭姝出門的事,她睡眠充足,一早醒來精神奕奕,連頭發都梳得油光水滑的,一點雜毛都看不見,所以看不慣秋月這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樣也正常。
“昨夜你早早睡下,我和小姐去逛燈了,三更天才回來。服侍小姐睡下之后,我好不容易也睡了,卻聽到一只大老鼠在打呼嚕,真是打了一整晚的呼嚕,擾得人睡不著覺。”秋月語氣抱怨道,然后又疑惑的問“春花你沒聽見么”
春花沒想到她們竟然去逛燈了,有些詫異。她知道一定是秋月慫恿小姐去的,內心很不高興,但秋月后面的話又讓她感到疑惑,不覺說道“我怎么什么都沒聽到”剛說完又覺自己問岔了,改口問“屋里怎么會有大老鼠老鼠又怎會打呼嚕秋月,你莫不是做夢夢的大老鼠”
秋月一邊攏著頭發,一邊哼聲,“你一躺下,就跟不怕開水燙的死豬一樣,哪里聽得到任何動靜”她笑嘻嘻地說著,“還有,你不知道的可多了去了。大老鼠就是會打呼嚕,還在我床旁邊打的呼嚕。”
溫庭姝在一旁聽著她這兩丫鬟對嘴,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又覺得不妥當,生生忍住了,并拿起羅帕輕掩住唇,擋去了那上揚的唇角,待放下羅帕之后,表情又一如既往的嫻靜溫婉,“罷了。秋月,昨夜難為你了,你再去睡一會兒吧,春花給我梳頭便成。”
“多謝姑娘。”秋月眉眼堆喜地福了福身子,一轉頭,看見仍舊呆呆站立在原地思考的春花,不覺暗暗偷笑,死丫頭,學規矩學女誡學傻了吧。
春花待秋月去后,才猛然恍悟過來秋月方才是在罵她哩那什么大老鼠分明指的是她,春花瞬間氣得滿臉漲成豬肝紅,這賤蹄子,真是氣煞人也。
“小姐,您看秋月這張爛嘴,罵奴婢又是老鼠,又是死豬的,實在太過分。”春花咬牙切齒地說道。
溫庭姝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微笑安撫道“好了,不必生氣,待會兒我好好說一下她,讓她給你道歉。”
春花聞言這才氣消。
吃過早點之后,春花即伺候溫庭姝梳妝。秋月回屋補眠,但不敢過于放肆,瞇了小片刻,便收拾好自己,便出了院子在府中到處逛了一圈,算著時間回到萃雅樓,溫庭姝已經梳好了頭,著裝完畢,只見她烏云壓鬢,斜簪著翠翹,穿著月白色對襟夾襖,外穿月白色繡蘭草褙子,系一條淡綠色百褶裙,臉上薄施水粉,輕染胭脂,端得清新脫俗,溫婉動人。
溫庭姝讓春花領著粗使丫鬟打掃閣樓,隨后帶著秋月一同去給方夫人請安。
出了閣樓,見四下無人,秋月才說道“小姐,奴婢方才出來打探了一番,昨夜之事應該是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