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借給他十個膽子,云君年也不敢去九王府上質問。
況且這擺明了,云隱月已經兇多吉少了。
這段子血淋淋的,想必她已經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說不定她自己扛不住,早就已經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做的那些骯臟事說了出來。
他這個女兒,深閨嬌養了十多年,云君年本來還想著她命好,能攀上皇親國戚。
再者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女兒嫁得好,他也倍有面子,別人也會高看他一眼,更有利于他的仕途。
只是沒想到,顧非池竟然如此心狠,做事情也不留一絲余地。
新婚婦人還懷有身孕他竟然也下得去狠手,如此一來一尸兩命
想到這里,云君年后背一涼,暗叫不好,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云家人都很清楚,想來九王爺也是瞧出了端倪,所以不愿意背著一個黑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結果了云隱月,連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他一口氣還沒喘勻,書房又響起了敲門聲,云君年本就神經高度緊繃,這敲門聲嚇得他一個激靈,差點沒跪坐到地上去。
還好自己的狼狽無人看見,云君年極快的重新回復鎮定,惡狠狠的吼了一聲,“誰在外面”
得到了他的回應,門童才小心翼翼道“老爺,門口有一個叫元弘的,說要見您”
元弘名頭在京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這個人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距離兩人上一次見面已經過了十八年。
當初元弘對自己說過,除非有大事發生,否則他不會再踏入云家一步。
這些年元弘也說話算數,云家越過越好,他這個曾經的斷言者,仿佛真的憑空消失一般。
如今他再度出現云君年神色一凝,不敢耽擱,急忙往前廳走去。
“去把我上好的君山銀針拿出來,招待貴客。”
那小廝也是一個很聰明的,一聽云君年的吩咐,便急忙應答道,“老爺放心,元弘大師在燕國赫赫有名,小的不敢怠慢,早就已經用好茶伺候了,就等老爺過去。”
他做的讓云君年很滿意,便只是嗯了一聲,抬腳繼續往前走。
茶香繚繞,香氣撲鼻,元弘沒有被這茶香吸引,反而在前廳的兩處壁畫上,仔仔細細的觀望。
他本身就長得高大,加上一直都是佛門之地的素雅打扮,便更加顯得整個人風采不凡,令人望而生畏。
相隔十數年不見,他除了胡子泛白之外,神采更甚從前,云君年反而在拐角處站著看了他好一會兒,方才開口。
“元大師今日蒞臨,寒舍蓬蓽生輝啊。”
元弘應聲回頭,“丞相你風采依舊,不減當年。”
嚴格說起來兩人其實只是認識的時間長而已,說到熟悉也只不過是點頭之交,若不是因為當年的事情,恐怕想到這里,元弘的眼神黯淡了些。
“貧僧今日過來,也是想著這么多年了,也該來見一見丞相了。”他單刀直入,一點廢話都沒有。
云君年好不容易放松的神情,又頓時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