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涂鳴也沒靜止在原地。
這兒是人工形成的幻境,只有弦月和海水,沒有引起動靜的動物和植物,除了她和涂鳴。
這股水流由涂鳴的氣息引起,循著它,就能找到涂鳴的真身。
和光按耐出手的沖動,愈發沉下心神,徹底和海水融為一體。這股水流朝她蕩來,繞過左肩,在頭頂盤旋一圈,向后蕩去。
她的意識揪住這股水流,順著波來蕩去的線,經過數個雕塑一般的涂鳴,層層向外,終于指中一張鬼面。
鬼面眼睛的兩個洞里,閃著亮光。
是他了
和光睜開眼睛,剛朝那邊游幾尺,周身的涂鳴就動了起來,包括目標的那個。不過片刻,水流就斷了。
她心里沒有絲毫憤懣,反而愈加欣喜,涂鳴這么變動陣型,正好說明她猜對了
她斂住心神,很快又找到那根細線,又找準氣息的來源。
這一次,她沒有直接沖上去。
繞到左邊,瞅瞅假的涂鳴,試圖蒙蔽他,作勢要掀翻假涂鳴的鬼面,又皺眉收回手。就這樣慢慢朝真的涂鳴移動。
陣型還是緩緩變動,卻沒有之前那般劇烈。
她和真涂鳴的距離越來越近。
距離一丈的時候,她盯住旁邊的一個假涂鳴,臉露笑容,伸手摸上假涂鳴的鬼面。另一只手暗中捏住殘指給的紅線,迅速射向真涂鳴。
紅線纏住真涂鳴的脖頸,手一拉,把真涂鳴扯到身前。
她一手抓住他的脖頸,一手去掀鬼面。
“逮住了”
嘩啦
鬼面下迸出汩汩氣泡。
泡沫散開,底下的臉卻不是涂鳴,而是紅線的主人殘指
殘指臉色陰沉,定定地看著她。唇角抿得極緊,唇釘在海下顯得更為冷冽。
“你你怎么在這兒”和光怔住,突然想起中毒的訊息,心里冒火,聲音忍不住掐高,“你們師徒合伙兒玩我”
殘指還沒有說話,所有鬼面人都是轉過身來,直直地看著她們。調笑的聲音一波又一波沖過來。
“恭喜你,找錯了。”
和光登時明白,這又是涂鳴的玩笑。
“前輩,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吧,你只說找到你,沒說多了一個人。”
“哪兒不一樣”所有涂鳴都聳聳肩,場面看起來滑稽又詭異,“記住氣息,找到我。那是我的氣息嗎”
和光湊到殘指鎖骨,嗅了嗅,好像真的不一樣。
殘指臉色更黑,推開她的臉,氣急敗壞地吼道“你屬狗嗎”
和光扔開手中的鬼面,背對殘指,看向那些涂鳴,說道“是我的失誤。再來,這次一定能揪出你。”
涂鳴的陣型沒有變,語氣更加調侃。“和尚,我的脾氣沒正道修士那么好,犯錯要有懲罰。”
之前那個失誤,涂鳴爛成一灘肉泥,倒在她身上。光是想想,她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咽了咽喉嚨,道“懲罰就懲罰,來吧。”
“呵。”涂鳴的笑聲染上些許曖昧,“這是你說的。”
一根手指粗細的繩狀物纏住她的腳腕,軟綿,冰涼,不同于之前的爛泥。她剛想低頭去看,腰間又纏上一條。
斜眼間一瞥,粉紅色,在幽暗的海下襯得有些深邃,帶著幾分妖冶。
手腕也纏上一條。她徹底看清了,像海族生物的觸須。
緊接著,她被迅速往后拉去,后背撞上冰冷的胸膛,殘指悶哼一聲。
她記得,殘指的另外一半,似乎是深海水母。
這些觸須,莫非
她下意識轉頭去看,喉嚨登時被他按住,沒法回頭。
他嘶啞的聲音貼在耳畔,“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