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沒有說話,龔塞伊顯得很不悅。
“你覺得我在騙你?”
“告訴我,這里有多少本書?”西弗勒斯環視著擺滿了書籍的書架,它們幾乎組成了書的海洋“而你卻在那么多書里找到了這一本?”
“我承認,這是很不可思議,但這不代表我想加害你。”龔塞伊息事寧人得舉起手說。
“你是怎么做到的?”
龔塞伊撇了西弗勒斯一眼,開始在書架之間穿梭,指尖在一本本書的書脊上劃過,如同走過一片麥田。
人們習慣于在麥田里靠目測的辦法尋找符合自己要求的麥穗,卻沒想過麥穗的感受,也許它不愿意被這個過客采摘。
這個時候倘若閉上眼睛,或者依靠觸覺來觸碰那些書本,將它們當成有生命的,你就會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如同在茫茫人海中偶遇了一個人,那些文字雖然無法發出聲音,卻依舊是一種載體,能和聲音一樣將訊息傳遞進你的腦子里。
有時你會遇到一個智者,有時你會遇到一個自作聰明的蠢貨,ta寫的東西就跟ta的靈魂一樣干癟。這種感覺可以說是見字如面,又因為它摒棄了人們對外表的修飾,不會被光環和偏見左右,因此你會感覺自己身處一個雙眼看到的不一樣的世界。
有時你會路過一個“人”,ta的手會忽然拉住你的指尖,像搭訕一樣期望你能留下跟ta說兩句,這樣你們就算認識了,即便你們身在在不同的時空、不同的國度。
在西班牙的年輕婦女之中有一門“扇語”,這是社交場合的習俗,女人們會用自己手上精美的扇子傳遞微妙的語言。
比如她全部打開扇子,放在面前輕輕扇動,眼神注視著對方,意思是等著我。
又或者她將打開的扇子遮住自己的右邊臉頰,意思是“可以”,
當她將打開的手扇扇柄放在唇邊,意思是你可以吻我了。
讀不懂她們的語言不只是會錯過一場偶遇,甚至還會被她們嘲笑。
隨著年歲漸長,男孩兒不會永遠都是男孩兒,他也要進入社交場合,學著讀懂這些不出聲的語言了。
就像是圖書館里的書,等著人們小心打開,細心閱讀。
龔塞伊忽然停了下來,就像是有人勾住了他的指尖。
他回頭看著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伸手將那本書從書架上取了下來,那是一本英語書,在法國圖書館里算是外語,而且它放在那兒有些年頭了,上面布滿了灰塵。
“另一本關于獅心王理查的書。”西弗勒斯說,然后隨意翻開了一頁。
里面提起了刺客、薩拉丁和理查之間的命運糾葛。
薩拉丁因為懼怕被刺客暗殺,他不得不離開華美的宮殿,在一座特別的木屋里睡覺。
用東方一句古老的諺語,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對于影響自己睡眠質量的人當然不能留著,不過刺客們身手矯捷,并且殺手確實有他們的用處,即便提心吊膽,薩拉丁還是沒有派兵去鏟除那些刺客。
西弗勒斯之所以能輕松得翻到這一頁是因為在這本書里夾著一張卡片,上面紅色的顏料幾乎浸進了書頁里,看起來就像是血一樣。
“上面寫的什么?”西弗勒斯將那個卡片遞給了龔塞伊。
“狡兔酒館。”龔塞伊看著那張卡片說。
“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龔塞伊說。
西弗勒斯很不客氣得看著他。
“你知道嗎?如果你繼續懷疑我,那么你可以自己單干。”龔塞伊沒好氣得說,轉身就要走。
“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湊巧了?”西弗勒斯問“就像是有人有意安排的。”
龔塞伊回頭看著他。
“我擔心這又是一個陷阱。”西弗勒斯可憐巴巴得說“獅心王理查的心臟在魯昂大教堂,你知道埃及的復活儀式中心臟有多重要。”
“我覺得這是個迷信,一個麻瓜不可能復活的。”龔塞伊說道“就連伏地魔復活我都覺得像是個噩夢。”
“我們找找,拿破侖的心臟在不在他的胸腔里?”西弗勒斯拿出了剛拿到的把鏡“把它給我的那個人說它很擅長找東西。”
“都已經過去了,怎么還有人想著他。”龔塞伊有些痛苦得說。
西弗勒斯欲言又止。
他低頭看著鏡子,鏡子里并沒有倒映他的臉,而是一個紅色的巨大石棺,似乎這代表著荒野獅子的心臟還在它該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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