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么不吃”
蘇婼吃了兩口,捧著碗道“你前些天打發人去徽州,有消息來了嗎”
“哪有那么快這會子估摸著才到徽州呢。”
韓陌說完打量她,“到底怎么了”
蘇婼道“我有些事不解。”不待他們發問,她且往下說起來“我出來之前,剛剛聽到個消息,說蘇家最近蒙受的這份皇恩,是有原因的。你父親鎮國公想從兵部爭奪防衛署的管控權,所以私下讓我父親給防衛署換機括,你可知這事”
這事韓陌當然知道。他道“眼下皇上想查兵部,你也是知道的,他們這么做有什么問題”
蘇婼凝眉“看起來是沒有問題,但有件事情你不知道。蘇家現在,根本就接下來這個任務。”
這卻把韓陌弄懵了。他知道蘇婼如今本事比蘇家所有人都強,也知道蘇家如今應該不如過去好使,但他們畢竟是名冠天下的鎖器世家,再怎么說祖傳的技藝擺在那里,衙門里換個機括,那還不是輕松平常蘇婼卻說蘇家如今接不下這活兒
他看了看還沒在狀況里的秦燁“你這話什么意思莫非蘇家眼下有什么麻煩”
在他看來,蘇家“接不了這任務”,也只能是碰上了別的麻煩才說得通了。
“蘇家眼下最大的麻煩,就是被皇上指定給防衛署換機括這件事。”蘇婼道,“就是我所說的那樣,蘇家目前沒有人能接得起這個任務。要是你聽國公爺說過這件事的話,那么一定也知道,我父親肯定當場極力拒絕過。但是皇上壓著,他也沒辦法抗旨。”
韓陌陷入了靜默。
秦燁道“我就說呢,怎么突然之間想起來授勛,原來是因為這個那現在怎么辦”
蘇婼望著前方空氣“我不知道他們會怎么辦。但我無論怎么想,他們應該都沒有辦法解決。走投無路之下,就只剩下向皇上坦白這一條路可走。”
韓陌沉吟“放在平時,坦白說明或許還好,最多也就是令皇上失望,覺得過往的恩寵白白被辜負,日后少些晉升的機會吧。但碰上這節骨眼兒,皇上不惜授勛安撫,足見對此事之重視,眼下說辦不到,那就是讓皇上陷入困境,事態就嚴重了。”
“所以說實話也說不得”秦燁也替蘇婼犯起難來。“要不世子幫忙想個轍唄”
韓陌看了眼他“這左右都是絕路,我能想什么轍當我是神仙”
秦燁被懟到噎住。
韓陌把目光重新調向蘇婼“你方才突然問謝家,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蘇婼低頭吃了兩口燕窩,又沉默了許久,才打定主意似的把碗放回桌上,說道“我母親的死因可能得重新捋。謝家與我父親在母親靈前的爭執,至今是個謎,但是我如今已從鮑嬤嬤處知道,原來謝家從當年聯姻時起,就打著要竊取蘇家祖傳技藝的主意。”
“”
這話把倆人都給震懵了
“什么什么主意你外祖家要竊取你家的祖業”秦燁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你母親”
“我母親什么也沒有做。”蘇婼瞥他,“鮑嬤嬤親口說的,母親從來沒想過與他們同流合污。”
秦燁閉嘴了,他不知接下來該說什么。
蘇婼沉氣,低頭望著膝蓋“這兩天我把鮑嬤嬤審出來了。”
說罷,她便把這番始末說了出來。然后語音幽幽地道“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我的母親竟然承受著比我想像中還要大的壓力,她這十幾年,比我以為的要過得苦多了。我不知道謝家要竊取這些做什么,有什么理由,他們要把至親骨肉當成滿足貪欲的工具以至于在母親死后,他們還不曾死心,還在設法盜取。”
她的聲音很低沉,神情也很落寞,跟平時時刻都精神抖擻得像只小鳳凰一樣的她很不一樣。
韓陌和秦燁都默不作聲,他們一則沒有想到如此殘酷的事實落在她身上,一則對眼前這樣的她毫無心理準備,沒有應對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