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韓陌看不得她這樣,她怎么能這樣呢那時刻都神采奕奕的臉蛋哪去了逮著機會嘲諷到他就掩飾不住高興的眼神哪去了現在她臉色是憂郁的,目光是暗澹的,一陣風吹來,她就跟寒風里瑟瑟發抖的小白花似的,哦,天啊,她還揉起眼睛來了,她哭了這不是要人的命嗎
他掏出帕子伸過去“哭什么”
蘇若抬頭。
他又道“有老子在,你還怕憑他是哪路的兇手,干了壞事我照樣把他給揪出來管他是蘇家還是謝家,只要是對不住你,我照樣掀他個底朝天”
這少年論年歲還不到兩世加起來的自己三成多吧,但他這氣勢卻像是罩她罩定了似的。
蘇若可謂見多識廣,卻也從未見過誰曾對自己這般豪邁。
“你看什么看”韓陌皺眉,“莫非不相信我”
蘇若搖頭“沒有。”她拿著絹子往眼睛處比劃了兩下,“只是風砂迷了眼,我沒哭。”
韓陌可不會相信。“就別掩飾了,這還能瞞得過我回頭我就去信,讓護衛進謝家查查,看他們到底有什么秘密中軍都督府這邊,唉,我也想辦法跟我爹先通個氣吧,雖然希望不大,但也看看他能不能有什么好辦法。”
蘇若真沒哭。但眼下她要是不柔弱一把,大約是反而把韓陌的面子給駁了。
罷了。他們愛怎么想怎么想吧。
正想說說自己的心思,這時候秦燁在他們之間看來看去,插話道“你倆說完了沒要不說說正經的”
看到韓陌要飛眼刀,他立刻接著道“謝家對蘇家既然有所圖謀,那么你爹知不知道”
這話可算是提到了點子上。蘇若收斂心神,說道“我也不能確定他知不知道。我本來傾向于他是知道的。因為如果他知道謝家聯姻動機不純,他對我母親的疏遠冷落才合理。不然我實在不能明白為什么。
“如果他知道,那從他的態度判斷,他應該從婚前就應該知曉了。因為他對我母親,真的是從頭到尾就很冷漠。
“可是,既然他那么早就知道了,又為什么還要繼續這門婚事呢他為什么不休妻不和離不稟告我祖父母為什么還要與她維持夫妻名份,并且還與他育有子女這說不通。按理說這樣一來母親就成了蘇家的敵人,也是他的敵人,他沒有理由容忍她留在蘇家,而且還不曾納妾。”
蘇綬的一系列行為,放在他眼下所處的環境里,確實是讓人看不懂的。
秦燁捏著下巴“你爹這城府也太深了。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蘇若苦笑一聲,沒有答話。
她要是能知道蘇綬想什么就好了。而事實上是,她不知道蘇綬想什么,而蘇綬也絕對不可能會告訴她自己在想什么。
比起去挖掘蘇綬與謝家的矛盾,還是眼下中軍都督府那邊的麻煩更為緊迫。
韓陌忽然問她“你剛才說,你爹那天回府之后并不開心,從時間上來算,那天他回府不久就接到了圣旨,接旨之前你跟他碰過面”
蘇若頓住,隨后搖了兩下頭“我沒有。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