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
“理理我。”
“黑澤陣,理我。”
如是幾次,黑澤陣已經掌握了伸手節奏,能夠在夏樹將要觸碰到他時,準確無誤地收起手,連衣袖都不叫他碰到半分。
北條夏樹“”
他再繼續道歉。
“他挾持我,也是計劃之內的事情。”
“其實園區內有八個炸彈。”
“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我錯了一定改”
“黑澤陣”
北條夏樹一路追著他,從行政樓a走到園區門口。
幾百米路,示弱服軟的話語真假混雜,翻來覆去地說盡了,把他的詞庫都掏空,依然半點沒打動眼前正被怒火籠罩的黑澤。
對方甚至連腳步都沒放慢。
保時捷停在距離園區兩百米遠街口,這樣下去,黑澤會上車離開,遠遠將他甩在后面。
這次的情況,是他理虧,如果冷處理等人消氣,結果只會越發糟糕。
北條夏樹飛快地衡量完畢,留給他的時間并不多,不夠他線上求助。
短短的幾十秒,他一邊滿嘴甜言蜜語地道歉,一邊將自己記憶里相關的片段翻了一遍,搜尋可借鑒的辦法,可惜他那貧瘠的情感生活就像一張得分可憐的試卷,答案七零八落的,湊不出一個標準的解法。
他甚至想起了幼時鄰居家的薩摩耶,在做錯事、被女主人厲聲責罵時,白色狗狗會耷拉耳朵,然后熟練地裝瘸。
像是折了腿,前腳收起,走路一瘸一拐的,配合它那副天然無辜的表情,相當惹人憐愛,叫人再也提不起怒火。
向狗學習,好像哪里不對。
但是,試試看吧,實在找不到更加適合的辦法了。
北條夏樹加快腳步,假裝自己踢到臺階,并趔趄了一下,十分有技巧地側身摔倒,摔倒的時候故意出聲“嘶”
黑澤陣腳步霎時停住了。
他回頭,隔著幾米距離,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而北條夏樹抱著自己的腳踝,瞥他一眼,也不繼續道歉,僅是不言不語地收回目光,盯著自己的足尖看,表情隱忍。
又是一場無聲的拉鋸。
不多時,他聽見黑澤陣向他走過來,知道對方又一次向自己讓步。
黑澤陣蹲下,微涼的指腹握住他的左腳踝,檢查傷勢。
沒過多久,他得出結論“沒什么事。”
北條夏樹當然沒半點傷,但他會喊疼,并佐以誠摯的眼神“我好痛,你再看看。說不定是傷到骨頭了,外面看不出。”
再加上一點適當的表演扶著對方的肩膀,嘗試著站起來,左腳根本撐不住。
他演得精妙,能夠騙過任何一個看到這一幕的普通人,引起對方的惻隱之心;但在常與受傷為伴的黑澤面前,無疑是再拙劣不過的表演。
這一點,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黑澤陣收回落在他腳踝上的視線,抬眸盯著他,一言不發。
看似平靜如水的綠眸暗潮洶涌,眼中充滿冷冰冰的審視,以及一抹不易察覺的怒意,他的眼神最終黏附在夏樹脖頸皮膚的傷口上。四周空氣降至零點,令人窒息般冰冷凝滯。
熾烈怒火封在無聲無息的微小動作中,時刻準備沖破冰層。
他隨時都會發難。
而在對方開口之前,北條夏樹眨眨眼睛,若無其事地說“很痛,特別痛。我現在沒辦法站起來,沒辦法走路。你背我。”
“帶我回家吧。”
他語氣坦蕩,向黑澤陣提出了一個不可能被拒絕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