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想聽見這話的林如海臉卻更黑了,腦海中不禁回想起自己回京之后那位帝王的種種言行舉止真就叫一個離譜至極。
每一次他都忍不住會想,這樣下去大周朝還能堅持多久
甚至偶爾也會克制不住某些大逆不道的念頭皇上究竟何時換人做。
一次又一次,逼得他不得不正視起來,如今的這位皇上已經不是當年他立志效忠的那位明主了。
大周朝的江山當真是經不住周景帝這樣禍禍了。
“保皇派忠的是大周江山,保的是大周百姓,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忠臣。”林如海神色淡漠地說道。
單若泱愕然,隨即不由譏笑。
連保皇派都產生了質疑動搖,周景帝果真是個會折騰的,什么能耐才能將自己折騰到眾叛親離的地步啊。
這場夫妻間的談話就這么莫名其妙的暫告一段落,林如海到最后也不曾表態,究竟是支持還是不支持,不過打那以后每天晚上批閱奏折之時他卻更多了許多詳盡的“解說”。
加上蕭南妤白天由淺入深的課程,兩相結合之下單若泱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飛速。
當然了,一同上課的“小同窗”林黛玉也表現得不錯,用蕭南妤的話來說是個可造之材。
相處一段時日之后,許是愛才心起,蕭南妤索性正兒八經收了林黛玉為弟子,每日得空便會將她帶在身邊教導。
對此,林如海是一點意見也沒有,也不知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這日午后才踏進景福殿的大門,單若泱便已經察覺到了不同之處周景帝和丁有福這對主仆就跟撿著金子似的,老臉都樂開了花兒,藏都藏不住。
單若泱心下納罕,就問道“今兒是有什么喜事嗎瞧給父皇樂的。”
“咳。”周景帝輕咳一聲,迫不及待分享自己的喜悅,“方才賈嬪派人來報,說是有身孕了。”
宮里已經好幾年沒有孩子出生了,加上他冷不丁又病倒臥床這么長時間雖無人敢在他面前說什么不中聽的話,卻別以為他就當真不知曉了,外頭多得是風言風語呢。
這個說他不行了,那個說他到底是年邁了,又有那開始操心立儲的,只唯恐哪天他突然就蹬腿兒了似的。
一心向往長生不死的周景帝聽聞這些后自是氣得不行,可病倒是事實,叫他有心想辯駁還不知從何辯駁起。
如今賈嬪身懷有孕卻無疑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他只恨不得立即昭告天下,好叫那些咸吃蘿卜淡操心的都知曉知曉,他還雄風不減當年呢
單若泱訝異地張大了嘴,“賈嬪有身孕了多場時間了”
“才將將不足一個月呢。”然而下一瞬,他的笑便僵在了臉上。
“可是父皇都已經臥床靜養遠超一個月了,她上哪兒懷上不足一個月的孩子”
丁有福笑不出來了,小心翼翼埋下頭,努力將自個兒往角落里縮了縮。
周景帝也有些尷尬,但面對女兒那一臉“父皇你帽子綠了”的憐憫表情,他哪里能受得了這個委屈。
當下面色一沉,“不許胡說,賈嬪肚子里究竟是不是朕的種朕還能不知這些日子她時常來景福殿伺候”話到最后,隱約似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