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爬了起來,點點頭“也對,說吧,什么事兒”
祝纓道“我一個人關在這里太悶了,給我挪出去”
“那不行上頭有話,說不許叫你走失或是死了,也不許給你傳遞消息求救”
祝纓道“奇怪,才說京兆是少尹在管事兒,怎么不見少尹給我主持公道呢”
獄卒撇撇嘴“你就老實在里頭呆著吧少尹且顧不上你呢瞧見了嗎外頭那些個,跟你一天進來的,那都是亡命之徒,當街斗毆的,砍得血嗤呼拉的他拿的人可多了,像老了的老胡,還有對門兒的這個,擱令尹手上都不能算大事兒。取保、贖買,又或者走個門路沒兩天就放了。偏他,要扣著嚴查了這一認真不就得花功夫了么”
獄卒越說越上癮“在這兒算是好的啦,班差役忙得腳板都跑散掉了”
祝纓心說他們還是忙得少了,竟有功夫給個紈绔當狗,把我給拖了進來。你也是,還能給對門那個貨跑腿。
她順著獄卒的話說“你已經夠辛苦的啦。”
“可說呢”
祝纓又笑了“不如這么想,刑部、大理寺也不輕省,有人陪你一起受累呢。”
獄卒哈哈一笑,道“也對,他們更慘尤其刑部,就是從他們那里出事兒的哈哈哈哈令尹也是,他原本在這里的時候,雖然心里有點數,可也是睜一眼閉一眼的,現在他得忙起來啦哈哈哈哈”
祝纓又與他聊了一陣兒,確認鄭熹在京外還沒回來,而少尹現在有大案在忙,還在跟京城的權貴們對陣。京兆尹算是位高權重,管著整片地面,剛強的京兆尹尚且時不時要與權貴們打官司,偶爾還要吃個虧。少尹是暫代京兆的副職,級別比京兆尹低、權柄比京兆尹小,通常聲望之類也不如正式的京兆,干事更吃力。
且又入臘月,他還要維持京城的治安、準備新年等等。
祝纓也不知道鄭熹這是趟什么差,要是照南下的那趟差使,路上來回都得倆月了。鄭熹在這個時候被她從名單里剔了出去。
得怎么想個辦法引起少尹的注意又不引起周游等人的注意才行。
接下來,祝纓用心打聽少尹的事跡,尤其是他對權貴們的態度,沒見著人,不好說他是不是剛正不阿,但是至少不會是聽了她的事兒就把她再打一頓,然后向周游等人告密。
那就行
祝纓又跟獄卒聊天,引他聊一下前任令尹,以及那位小公子。聽了半天,發現這小公子就是個純種的紈绔,甚至不如周游。
祝纓又與獄卒聊了幾天,漸漸的,把牢頭也給聊了來。牢頭比這個年輕的獄卒要老成年多也狡猾得多,祝纓在他面前說話就少,只問“勞駕打聽一下,我的事兒,什么時候能有下文啊”
牢頭罵兩句“小滑頭”就說,“老實呆著吧你這算好的啦還有瞧不順眼扔進來就為了叫他挨兩頓的打的呢”
祝纓摸摸臉“我也不算沒挨打呀。”
牢頭又在她頭上敲了兩下“你這就是打挨得少了的回什么嘴呢小公子扔你進來,必是因為你這張嘴”
祝纓嘟囔了一聲,也有眼色地給牢頭端茶倒水,又說“你到對面那屋里坐著肯定更舒服呀。”
牢頭撇嘴冷笑“屁你等他出去,眼里還能有誰”
哦,也就是在這里才不得不對你客氣些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