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呢”
吉葉子這輩子第一次看到這么多錢,她雙手捂嘴,喜得尖叫起來:“啊啊啊”
隨著女孩的尖叫,繡坊里的女娘、小倌都跑出來,有些容貌姣好又年紀不大的,都是呂瑛從暗門子里拉來強迫從良的,還有的年紀大些的婦女也喜不自禁,紛紛聊著。
“這下我可以給小寶做件新衣了。”
“我要買雞蛋給囡囡吃,可憐我的囡,出生到現在沒碰過一點葷腥。”
另一邊,符老漢也和幾個年輕人拖著銀子,走在修得平整的土路上,待看見海平面,他便發出長長的嘯聲,身邊的幾個男人也嘯起來。
悠長的喊聲令鹽田中的鹽工站直身子,海邊的船型屋里鉆出人來,有人看到了符老漢,指著他欣喜地嚷著,眾人便朝這聚過來。
符老漢笑著喊道:“兄弟們有錢了可以買雞買鴨買布買鞋啦”
甘蔗園里,一名叫陳高的年輕人一邊哭,一邊往家里走,他叫著:“娘,我們有錢了,孫少爺真的把工錢都發給了我們,我在瓊山買了布,你快來看啊。”
羊二姐摸索著走出來,她瞇著昏花的眼睛,摩挲著粗布,喜不自禁道:“我兒出息,好啊,好啊,娘給我兒做件新衣,便能說媳婦了。”
這一夜,定安縣有許多戶人家竟是都點了燈,縣衙小地方,不講究宵禁那一套,只要亥時后各回各屋便好。
到定安縣來織厘錦的厘家女孩們在院子里點了篝火,拉了繡坊里的俊秀少年唱山歌。
炊煙裊裊升起,呂瑛坐在全縣最高的地方,也就是縣衙的大堂上方,嵐山將毯子鋪在瓦上,呂瑛坐在上邊,喝著奶茶。
姜平看著定安縣,有些失神:“我以前在中原闖蕩江湖時,這樣的情景,只有繁華大城過節時才能看到。”
而呂瑛只接手此地半年,就為他們帶來了如此美好的夜晚。
嵐山安靜地坐在呂瑛右邊,雙手抱膝,呂瑛問他:“你不去繡坊陪族人們唱歌嗎”
嵐山搖頭:“我要守在孫少爺身邊,您是雨神的后代,守著您,瓊崖島才能一直安寧,定安縣的繁華才會越傳越遠。”
他是最虔誠的信徒,忠誠地守在神裔的身邊,實際守得卻是他心中的太平。
姜平這樣不怎么信神的,以往只覺得嵐山傻氣,現在卻覺著他說的話也有道理。
他坐在呂瑛左邊,爽朗一笑:“那我也守著雨神的子孫罷,今晚月色真好。”
三人一起抬頭望月,銀色的圓盤灑下柔和的光芒,呂瑛舉手去接,輕輕一嘆。
“要是秋瑜在這就好了,可以讓他在月亮底下給我說個相聲什么的,還有唱歌,他唱歌特別有意思。”
姜平好奇:“秋少爺會唱歌是湖廣那邊的歌么”
呂瑛搖頭:“他唱的是假煙假酒假朋友,假情假意你假溫柔。”
孩子才奶聲奶氣唱了幾聲,就發現不對。
姜平:
嵐山:
見他們臉色發黑,呂瑛閉嘴,雙手托腮望著遠方:“也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湖湘洪災的水可深了,不知道他能不能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