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忍不住那些多年的話語“你才十八歲,還來得及,在太學里讓母親替你再尋個良師,要年輕不那么古板的,好生慢慢教你學問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只管來問我
他忍不住攜了許莼的手,淚水落了下來“二弟,你都改了罷祖母母親一味溺愛,你須自立才好
許莼詫異,只好一笑“謝謝大哥教我。”兄弟到底疏遠已久,許莼雖然覺得這位大哥仿似忽然吐露衷腸,他卻沒有坦誠相交的欲望。
小王爺沖著自己錢來但是誰不是呢本來就是靠著砸錢,他才有朋友的啊。
許莼本來也就是渾不在意的性子,全然沒放在心上。
他和兄弟姐妹們本來就不親,隨便應付了幾句,散了小席,許莼到底在府里坐不住,回了竹枝坊,拿了書來看了看,又美滋滋找了今日九哥送回來的帖子。
九哥寫賀卿入太學,贈汝一字幅。沈夢楨才學極好,卿可好好學,卿美質良材,但凡用心去學,再無有學不好的。
許莼看了眼書房上已掛了起來九哥親手為他寫的橫幅“雛鳳清聲”,原本那一點怕苦懼學的念頭被壓了下去。
許莼原本十分擔憂,太學里頭規矩嚴格許多,必定不好再派人去點卯了,里頭一堆宗室的少爺,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自己又是個無權無勢不夠看的。
他一時心中喜悅,九哥嘉勉他為雛鳳,又一時憂愁自己學習跟不上,他實在是怕老師怕得緊,一時又想起上次九哥走后,自己那本畫九哥的手記也不見了,想來是九哥拿走了,但卻又只字不提,也不知九哥是惱怒他色心不死,還是嫌棄他不學好沒收了。
他也不敢問,只是每天半夜醒起來想到此事,都羞惱懊悔輾轉反側。
接了通知,次日他就去了太學,他看了下這次在監生中選了二十五人,除了恩蔭的,竟然頗有一些地方進薦的生員,這些生員不少是寒門,平日里在國子監內也是默默無聞,學問雖然不錯,但國子監內大多為高官子弟,勛貴蔭員,哪有他們說話的份,這次竟然借著考學選拔入了太學,這于他們顯然十分榮耀,人人面有喜色。
此次新選的監生設在右席,左席仍然是原本太學的宗室子弟們。許莼坐下去后便悄悄四處張望,卻不知他樣貌秀逸,明明和其中的國子監生一般都結著一模一樣的銀冠頂幞頭,穿著鑲青羅緣邊藍羅袍,一雙貓兒眼清亮溜圓,顧盼之間十分引人注目。
太學那邊早已悄悄議論起來“那杏圓眼笑唇的少年是哪一家子弟。”
“你不識得他沸沸揚揚十萬銀子買誥命那個,靖國公府世子,前些日子聞說被李梅崖席上給了個好大沒臉。
原來是他,風儀如此,看來傳言不實。
“都說紈绔荒唐,繡花枕頭只能看。”
“呵呵,繡花枕頭能答出那兩道題前日那考試,能答出來的有多少這國子監二十五人,可是全都答出來了的。
“聞說他母親是商戶之女,想來
家傳淵源,自然在那商賈算學上有些本事了。”那可是皇上親出的題目,小聲點取死勿要拉上我
“說起來皇上為什么會出那樣題目害得我那天背了好一堆詩,結果交了白卷,回去我父王罰我跪了好久,月銀減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