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朗聲道“繼續”
她這些日子以來,軍令如山,賞罰分明,威嚴日盛,自然沒人敢說半個不字。一眾人只能眼看她一面嘔吐反胃,一面舞刀弄槍。士卒們心中是既擔憂,又佩服。就連最開始那個不服氣的武師何起,如今也是面露擔憂之色。他腦筋靈活,早就做到了隊長,自然比普通大頭兵想得多些。他戳了戳身邊名喚米倉的兄弟道“倉子,你看咱們頭兒,是不是有了”
這含含糊糊的話聽得米倉一頭霧水“有什么病嗎”
何起呸道“一看就是個光棍,家里既沒有婆姨,又沒個一兒半女。”
米倉被他戳中了痛處,他道“你有媳婦,你了不起說人不說短,你怎么好端端這么說人呢。”
何起見他真惱了,忙道“是我說快嘴了。倉子別急啊,你身上穿得不就是宮人制得衣裳,只要你好好立功,還怕沒有宮女看上你嗎”
米倉這才顏色轉霽,嘴里嘟囔道“等這仗打勝了,我一定好好拾掇,也討個媳婦。這些天,將軍賞得錢,我一個子兒都沒花,都攢著呢,就等著備聘禮,我想扯二尺紅布”
何起聽他越說越沒完,忙打斷道“行行行,肯定馬上就能用上了。你先聽我說,我就是想說,時將軍可是婦人啊,你知不知道,婦人有孕時,就會嘔酸水。”
何起故意壓低了聲音,米倉驚得下巴都要落下了,他脫口而出一聲大吼“你是說,她懷孕了”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聚集在米倉和何起身上,在回過神后,又齊齊定在時春的肚子上。時春肚子里明明沒有東西,此刻也覺得要胃痙攣了。她冷冷地盯著他們兩個“去跑負重十圈。”
何起暗罵傻小子,只得和米倉一塊去了。時春本以為這事兒就算了了,可沒想到,接下來的演習中,所有人都是小心翼翼得,生怕碰著了她的肚子。有一個年輕人不小心戳了一下,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頭兒,我不是故意的快來人啊,救救頭兒的孩子啊”最后這一嚷,聲兒都變了。
時春“”
她深吸一口氣道“我沒有懷孕。”
一群人還是忙得如慌腳雞一樣,等到軍醫被扯來,才知是鬧了個大烏龍。一眾人手足無措,何起目瞪口呆“真沒有嗎”
時春翻了個白眼“有你個頭去演練”
眾人做鳥獸散,時春望著他們的背影,這才慢慢笑了出來。六十多歲的老軍醫跟著笑道“好久沒見過,這么一群有闖勁的年輕人。”
時春卻斂了笑意“可這么好的年輕人,卻不知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