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光的眉毛深蹙,他顯然覺得這是無稽之談。月池道“不敢賭就算了,既然你不愿合作,那就只能算你輸了。”
曇光愕然抬頭,月池嘆道“可惜啊,你為了虐待你的母親,而徹底拋棄父親,這豈是成佛做祖之道即便朝廷不追究,有你這樣的近親,程氏一族往后三代,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字字句句如錐子一般扎進了他的心里。曇光緊緊攥住了拳頭,他自從跟隨遍照師父學佛,本以為早就將七情六欲磨入三千經文卷中,可沒想到,自他碰到眼前這個人,屬于凡俗的情感竟然又一點點在他身上復活。
月池揚了揚眉“恨上我了這可太好了,我最喜歡看螻蟻恨得牙癢癢,又無能為力的模樣。”
曇光深吸一口氣,他極力平復心緒“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小僧愿觀摩李御史的高招。但如御史也做不成,還請再給小僧一點時間。”
月池笑道“當然。這次不是騙你的。”
曇光默念經文,強自隱忍。這方圓數里的馬賊都被抓到了營地中,一提溜過來,連帳篷里都塞不下,只得全部放在空地上。
月池看到這么多人都驚了一下,她道“這是,都抓來了”
董大等人都瘦了一圈,他回稟道“是的,頭兒,那邊又差了些人來。是以,人手較足。”
月池點頭贊許道“辛苦了,辛苦了。這樣瞧著,才像樣子。”
月池道“我問你們三個問題。誰要是肯搶先回答,我就放他走。”
馬賊們這段時日自被抓來,逃過幾次,又鬧騰過幾次。錦衣衛不得不采取了一些手段,幫助他們安靜。這會兒,月池說出這樣的消息,也只有幾個人抬頭,其他人暈暈乎乎地望著她,一臉茫然。
月池見狀不耐道“潑點水讓他們清醒。”
一桶一桶的河水被倒在這些人身上,他們被激得一激靈,這才回過神來。月池穿著及膝的束袖袍子,腰間系著一條織金的腰帶,足蹬一雙紅靴,儼然一位蒙古的王孫公子,大刀金馬地坐在椅子上“現在聽明白了嗎只要答完我的三問,如想離開,我可以全須全尾放他走。”
馬賊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皆是半信半疑。曇光則是一頭霧水。月池的目光轉了一圈,她一開口,四下皆寂寂無聲,即便是最兇殘的馬匪也不敢在此時發出半點聲響,只有她的聲音在營地里回蕩“第一個問題,你們這些年的生計越來越差,能搶的東西越來越少,可知是為什么嗎”
這是什么問題馬賊們想得是,真會這么簡單就放他們走嗎曇光則暗道,靠這樣三個問題,就能度化馬賊皈依,這怎么可能。董大與時春、張彩交換了目光。他們雖不知月池葫蘆里賣得什么藥,卻對她有高度的信任。
短暫的緘默后,一個膽大的馬賊的眼珠滴溜溜直轉,他率先叫道“回諾顏,是因為去大部落的人越來越多。我們搶不了,就只能去偷,一次取不了太多的東西。”
月池撫掌“很好,記下他的名字。等再答兩次,你就自由了。”
張彩又重拾了秘書工作,當即就上前詢問,著手登記。他這般的做派,讓大家又燃起了希望。有一個人開口接下來也就好辦多了。馬賊們性子粗莽,頭腦簡單,受到這樣的折磨,早就無法忍受,于是一星半點兒的機會都不想錯過。眾人開始搶著回話。
“是那些人越來越窮了”
“是我們好多人都被抓了。”
“是大家開始內斗。杜力夫和巴亞金不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