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沉默的白仁,有一瞬愕然的千明,倒是扯出了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這讓數秒前那隨意灑脫地打招呼的她像是被穿越了。
相較之下,成田白仁姑且還有幾分平日那‘不說話裝高手’的氣度,前提是不去看她那低垂得不能再低落的雙耳。
天狼星象征就算是再如何將才,硬征倆真正的哀兵上來也難免讓人懷疑她理解錯了哀兵必勝的典故。
對此,她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一把將千明的脖子攬到臂彎下,與其說是將才,不如說是兵痞。
“嚯很專業嘛,你倆是不是也該有點專業的樣子?”她甚至還想拽白仁,模擬一出好哥們兒頭貼頭的豪邁模樣,可惜后者退后半步成功避過,讓她不得不只能左右看去,“我可算是犧牲自己給你倆提供一個正當的行動理由了。”
“我想‘被逼迫’的立場并不能算是正當理由。”
盡管心頭還有躊躇,但看倆人這不復往日的狀態,奧默不得不對天狼星出言諷刺。
很明顯,當下這副見面中糾結尷尬的并不只有奧默。
成田白仁與千明代表各有各的遲疑躊躇,而這也可以理解,畢竟這說到底沒有意義。
自顧自的期待,自顧自的失望,自顧自的生氣,沒有意義,甚至很幼稚。
說到底,一件沒有提過,光指望對方意會并了解的事,通常只會出現在男女朋友的互相考校上。
而就算是男女朋友的相處,這種默不作聲的測試也是不值得推崇的,唯有真正不分彼此的相知才能將其化作情趣的一環。
這樣的任性不應出現在此,即便那任性寄托了一份奔跑的渴望,一份生涯的執著,那核心驅動也仍是一份任性。
即便是基于好感的任性,也并非將其合理化的理由。
她看向那黑壓壓的觀眾席,又看向那仍被燈光塑造著演出的舞臺。舞臺上的偶像總是會對著觀眾的方向,仿佛在看著你,但不論是千明代表還是成田白仁,都曾在更大的舞臺上走過、跑過、跳過。
臺上朝下看去多是黑壓壓一片,盡管能夠在短暫劃過的燈光下看清一些觀眾的模樣,也幾乎不會被記在心底。
而當偶爾或坐或站在觀眾席中,望向臺上時,她也不會期待臺上的偶像會對自己做出怎樣的反饋。
不該這樣要求對方,她想。
而那向來習慣將一切苦惱、遲疑往肚里咽,早在過去就打定主意自己跑自己的,就算是因為他,也不會在他面前表明心跡的成田白仁,則更是會在這里如坐針氈,甚至腦袋里想的都是自己為什么在這里。
為什么會頭腦一熱就跟著那些話過來了?
自己變軟弱了嗎
或許偶爾軟弱一下也沒有什么錯……她想起自己也曾這樣寬容過后輩,寬容過對自己大倒苦水的姐姐,但她自己卻不想那么做。
就像同樣不愿在這種地方幼稚一下的千明。
但……
“賽馬娘可都是會忠于欲望的生物,你不能讓她們徹底遏制心底的渴望。”
松開手來,轉而搭著倆人肩的天狼星象征,始終保持著一份女流氓的姿態,連同說的話也是如此,讓在場三人都說不清平日對她的判斷是否有些偏差。
又或許這就是她認知中自己最酷最美的模樣?
雖不得而知,但拋開這些基于視覺效果的成見,她的話語的確讓人難以反駁。
“我造就的當然是正當理由,她們能夠完全摘出自己,讓我背一切錯地說出自己想要什么,這難道還不夠正當?”
“奧默林頓,你以前老是找各種理由來讓自己閉嘴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過一個人硬拽著你,要你可以不負責任的隨便開口的輕松正當?”
“……士別三日,就連天狼星小姐也能說出這么一番話來,”望著那女孩驕傲得有些跋扈,尖銳中似有章法的模樣,奧默的確有種久違地瞧見對方真性的恍然。
仔細想來,當年曾見她出現在德比冠軍的熒幕上時,她也是有過這樣的意氣風發。
“我還以為之前那場對話已是您的畢生所學。”
“哈,老娘以前只是懶得說那么多,你想聽更多那我還可以給你見識一下,不過在這之前,你是不是還該有些更重要的要說?”
“……的確。”
沒有將目光放在那對玫紅色的得意雙眼上太久,胸前沒有訓練員徽章的青年回眸迎向那青與金的目光,卻驟然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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