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大大小小上百宗牽連案,頗有一種朝著死過人的井口探頭,卻見下方累骨不絕的震撼。
而當你瞧見的每一具尸骨都能向你傾訴一段為復仇而殘酷的往事時,你便更能瞧見那以復仇為名的邪惡能瘋狂變態到何種地步。
這是在一座叫龍門的城市里管理治安局時,絕對難以瞧見的惡之淤泥,也讓她對當年委派她加入異界先遣隊的龍門總督的一番發言,有了別樣的感觸。
的確,龍門既不夠大,也不夠深。
作為一座脫胎換骨不過二十年的城市,即便是人心隔閡深重也難瞧見這般龐大扭曲的案件脈絡,與大炎各城的聯系更是微妙,任何國家大案都難以落到龍門這邊來。
可我是想看這些東西么?
驀然間,她想起自己之所以會來這邊,都只是為陪三個朋友而已。
想起自己最初的目標僅僅是與其中一位爭勝的同時,接下她那繁重的壓力。
當她當上龍門近衛局局長的那一刻起,她的事業目標就已經完成,如今的一切不過是長期上進心的慣性所致,盡管到如今,她已在結識更多人、累計更多工作經驗的過程中,拾起了更多的支持,更多的責任心。
卻也仍是難免會在加班累積、案情極端、職場環境惡化的多重因素下感到疲憊。
而人一疲憊,就會盡顯虛弱。
會讓那鐵人一般的施懷雅局長失去審理案件的耐性,連注意力都在漫無邊際的著眼點下渙散,思緒也不知飄到了哪里。
“您看起來需要一位心理醫生,又或是一場簡明扼要的休假訴求。”
“呃……你,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慌亂之中驟然緊縮的瞳孔凝成一線時,倒讓那本就貓科的特勤局長顯得像是被嚇一跳的貓,雙耳與尾巴也盡數繃緊,被桌面遮擋的雙手更是無處安放。
倘若是那總是挎著一張批臉,讓她想起陳姓老友的副局長還好,偏偏來人是她剛還腦子里胡思亂想的當事人之一,施懷雅局長頓時便如當年同學聚會時的幾個男生般局促。
“一分鐘前,”奧默回答,接著又補充,“在這之前,我讓一位專員報告過,也在門口按過門鈴。”
“呃……”說不出話,只能從喉間擠出一串氣泡的局長,抬手劃出通訊倒的確瞧見了一條來自下屬的未讀消息。
至于門鈴,她只要偏點腦袋,挪一點視線,就能掠過對方身側瞧見門口懸浮的一道紅色警示標。
那意味著三次訪問,奧默的一句按過門鈴還顯得有些保守了。
“我…我在想事情,對,對了,你怎么來了?今天不是魯道夫小姐她們上場的時候么?”
“或許我該驚異友人之間的交際,但我更憂慮您的精神狀態。”
“啊?不是,我也沒有什么問題啦,”下意識就夾了一點的施懷雅小姐搜腸刮肚著欲言又止,最后在對方那耐心的目光下憋出一句,“剛才就是有點走神。”
“……”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