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實是不知,一爺究竟如何能夠做到這般面不改色的。
由于方才被一爺轉過了腦袋,阿笙這會兒面對著戲臺。
康小姐手中的匕首果然未再往里頭劃。
康小姐似乎當真沒有要想不開的意思
所謂哀默大過于心死。
有那么一刻,康沛嫻當真動了自戕的念頭。
反正今日過后,她不會再有任何名節可言,沒有臉茍活于世。
不如就這樣死在這里,死在沈曄芳的面前,死在所有人的面前,她要沈曄芳每次一登,便想起她慘死的慘狀,要他再不能登臺
可是不能。
且不說她同南傾有協議在先,南傾更是在她命懸一線時幫過她,她不能恩將仇報,在他的堂會上出人命。
最為重要的是
她還沒有當眾揭穿沈曄芳負心的真面目
血染紅了康沛嫻白皙的纖細的脖頸。
康沛嫻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她眼圈發紅,高聲質問沈曄芳這個負心漢,“沈日華,事到如今,你依然沒有勇氣告訴大家,曾同我有過海誓山盟的人,是你,不是旁人嗎”
后臺樂聲得到東家吩咐,堪堪在此時停了樂聲。
于是,康沛嫻的這一聲質問,也便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賓客的耳朵里。
“什,什么康小姐的情人,是,是沈老板”
“別是康小姐仰慕沈老板不成,一廂情愿胡編的吧”
“可,可誰會拿自己的性命來胡編”
“保不齊有愛慕者走火入魔的呀。這事兒以前也不是沒有。你忘啦,以前就有個女子口口聲聲說是沈老板的發妻。最后怎么著最后不是被巡捕房給捉了去,證明那是個瘋女人么”
賓客的議論,給了沈曄芳底氣。
是啊。
口說無憑,只要他不承認,沛嫻能耐他何
“康小姐,我知你喜歡我。只是您的盛情,我實在難以接受。還請您不要沖動,放下您手中的匕首,我們有話好好說,可好”
自小產后,她命梅香去找日華,向從日華口中得一個準信,究竟要不要上康家求娶她,或是私奔也可,可日華拒不見沒梅香,康沛嫻便知道,自己的一腔癡心,怕是喂了了狗。
她已知沈曄芳無恥,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竟能無恥到這般田地。
當著她的面,都能面不改色地撒下這種彌天大謊
康沛嫻眼底含恨“沈曄芳,你沒有心”
仗著康沛嫻沒有證據,沈曄芳卻是愈發地有恃無恐,“康小姐,承蒙您錯愛,我先陪您下去,您意下如何”
“錯愛你在寫給我的書信里,稱呼我為你的妻,發誓一定會娶我過門,也是我的錯愛嗎”
沈曄芳神情錯愕,眼底的有恃無恐,再次被驚懼所取代。
丫鬟梅香手中捧著一個木盒子,走上前。
康沛嫻“這里頭有你我相識至今的信箋。我已命人仿照你的筆跡,謄抄了數十封,在坐的各位,若是不信小女子說的話,不妨往你們的座椅下面取一下。以免,你們受沈日華這個負心薄情之人的蒙蔽
誰若是對謄抄內容不信,欲要看原件,便去我丫鬟木盒當中取”
梅香紅著眼眶,配合地走下臺去。
什,什么
眾人錯愕。
“哎我座椅底下還當真粘著一封信”
“我的座椅下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