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俘虜道“一說到這個就忍不不住”
話沒說完,眼淚卻是“吧嗒”、“吧嗒”的流了下來。
其實,這些關麟放回的俘虜里,只有極少數回了家鄉,大多數還是再度回到軍中。
說到底回到家鄉倒沒什么。
可繁重的徭役、賦稅,家里又多了一口人,多了一碗飯,本就不多的口糧,還能支撐家里人活得下去么
這是極其現實的,是他不得不考量的。
“爹”就在這時,距離這篝火不遠,營帳后的朱術小聲提醒父親,“爹,他們說的”
原來,朱靈與朱術一早路過這里時,聽到后勤軍中的將士們說話,默契的停下腳步,藏在帳篷后偷偷的聽
這不聽不要緊一聽之下,只覺得軍心浮動啊
這是大事不好,是不妙的先兆。
“回去說。”
朱靈輕吟一聲,然后快步回了他的軍帳。
一入帳,朱術就忍不住開口“這一仗,于禁將軍損失慘重啊折了將近萬人不說,就連董衡將軍也被敵將廖化陣斬,整個曹軍士氣低落再加上現如今那關麟將俘虜放回,局勢已經陷入了極端不利的境地。”
“這些不用擔心。”朱然冷靜的分析道“于禁將軍乃是五子良將之首,他的兵之所以厲害靠的是嚴明的軍紀,不是個人的勇武,一次敗仗影響不了大局,更何況,如今的南陽兵還沒動樂進將軍的三萬兵還沒到倒是”
“倒是什么”
“現在是咱們父子極佳的立功時機”
“啊”
朱靈的話讓朱術驚訝。
朱靈眼眸突然瞇起,他細細的向兒子解釋道“你想啊三千俘虜,他關麟說放就放這是因為什么”
“仁德”
“仁德個屁”朱靈搖了搖頭,露出幾許對兒子的失望之色,“戰場上從來就沒有什么仁德,那都是勝利者編纂出來的,關麟之所以放著三千俘虜,是因為他要的不是這一場仗的勝利,而是整個江夏全局的勝利。”
“這種時候,雖比不上他落敗時渴望逆風翻盤的決心,但對于咱們父子,依舊是立下大功的機會”
這
朱術好像懂了,“父親的意思是咱們近日趕去安陸城獻上那封糧倉的布防圖開始咱們的計劃”
“不是近日”朱靈眼眸凝起,“是今日,是現在,事不宜遲”
交州,蒼梧郡的治所廣信城已破。
陸遜趾高氣昂的率軍進城,他來到了呂蒙的官署中,望著那花園里一地凋謝的梅花,不知為何,他感覺這些梅花出現在他的眼瞳里,都是黑色的,是與白鮮明對立的黑。
他甚至注意到官署內風雅的布置,以及桌上一摞摞的書籍。
儼然,哪怕是在交州,呂蒙依舊保持了讀書的好習慣。
陸遜漫步走進,輕輕的提起一本書籍,是春秋左傳中鄭伯克段于鄢,講述的是,魯隱公元年,鄭莊公同其胞弟之間為了奪國君君權位,而進行的一場你死我活的斗爭。
呵呵
陸遜淺笑一聲,他露出一抹輕蔑的眼神,將春秋左傳拋到了一旁,口中輕吟道“還鄭伯克段于鄢,呵呵,如此鼠輩,不配讀春秋”
不一會兒,呂蒙與兒子呂睦被一干副將與幕僚押了上來。
呂蒙肩上中箭,只是經過了簡單的處理,箭傷讓他痛得直哆嗦
一旁的副將們齊齊跪下說道“末將拜見陸將軍”
陸遜淡笑著說“諸位將軍、諸位軍師大義滅親,我陸遜不勝感激”
“不敢”
眾人齊齊的拱手,壓低腦袋。
“都拿下”
卻聽得陸遜一聲呵斥,登時,一個個陸家軍闖了進來,將這些副將與幕僚紛紛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