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已入夏,艷陽高照,熱浪滾滾,蟬鳴陣陣。大明京師內外的樹木似乎都被高溫烤得喘不過氣來,一棵棵、一株株盡是垂頭喪氣的模樣。
近年來的氣候真是越來越怪異了,冬天極寒,夏天極熱。去年冬天,運河北方段的封凍期高達百日,以運河為樞紐的商業帶停擺三月有余,無論商家還是農家,乃至北方一些工場都叫苦不迭,蓋因為打亂了生產與商貿的節奏。
而在南方,居然連兩廣北部都發生了暴風雪,雖然為時不長,但足以令人震驚,也毫無疑問的給當地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麻煩。
如今到了夏日,則全國下都立刻進入炙烤狀態。短短十余日內,高務實便在內閣接到四十七府、一百一十五縣的旱災求援急奏,其中一些地區還爆發的蝗災。
水災、旱災往往不是一時可以急救,更多的是依托事前建立的水利系統進行調節。然而,大明朝在這一點乏善可陳,大型水利工程除了治理黃河之外基本沒有值得一提的,而治理黃河無非是中國數千年來的常態,也談不功績。
直到十來年前,高務實地位升之后才得以推動一些中小型水利工程。他的辦法說來不難,主要是在高拱當年的考課法中添加項目比如將某地官員新修或翻新加固水利項目若干里納入考課范圍。
當然,對于修建或翻新加固的水平,是要通過工部外派官員及當地巡按進行雙重查驗的,而戶部還可能對其中部分項目進行支出審計。
如今的大明,應對水旱兩災之能力對比十年前可謂頗有進步,但由于天氣極端異常日益嚴重,客觀來說這些水利設施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各項建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眼下高務實能做的也只是在賑災、移民等問題下功夫,避免產生饑荒、激起民變等。尤其是民變。
民變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只能加劇災荒人都去造反了,地誰種,災誰救無非是通過戰爭消滅大量人口,從“根子”解決了人多地少產出不足的問題。可是,誰是那該死的人呢那些被無辜卷入戰爭的普通人,尤其是老弱婦孺,他們難道就該死嗎
所以,災害期間的賑濟與流民安置,被當做眼下朝廷的第一要務。至于第二要務,那就是處理蝗災問題。
高務實為此兩件大事忙碌了數月,連日本、南疆、西北的事情都關心得少了許多。在短短半個月時間里,高務實主持召開了六次救災會議,其中兩次是御前會議,討論救災辦法。
旱災這一塊倒是無甚多說,都是慣有的一套體系,高務實召開會議也只是把各個地區的責任人落實到位,三令五申其救災任務要被納入考課。皇帝似乎也因為高務實的高度重視而重視起來,下旨嚴飭救災不力的四名地方官,將其中兩人發配遼東充軍,另兩人一擼到底且“永不敘用”。
接下來就是蝗災問題了。蝗災不僅威脅到了糧食生產,還會給朝廷造成了極大的威脅。首先,在蝗蟲災害頻發時,朝廷的稅收得不到保證其次,蝗蟲爆發也極易引起暴動,因此歷朝歷代都十分關注蝗蟲治理,并制定了很多政策。
中國有記載的蝗災可能最早在周幽王時期,詩經中有云“田祖有神,乘畀炎火”,可見在當時祖先們已經懂得用火來消滅蝗蟲。
不過農業社會還是有很大的局限性,由于社會生產水平低下,人們對自然界的認知能力有限,便對蝗蟲這種災害進行了神化。如孔子、董仲舒、班固等人都認為,蝗蟲災害發生的原因是統治者的惡政,他們認為蝗蟲是天給統治者的懲罰,他們也堅信蝗蟲是“神蟲”,不能殺死。
在這種思想下,當時很多人對于蝗蟲采取了消極態度,任由蝗蟲啃食莊稼。在唐朝前期,很少出現有官府組織的滅蝗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