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的。”賀靈川聳了聳肩,“話不投機半句多。”
對比盤龍城的木屋,這里的住處簡直可算是豪宅,廚房外頭的廂房被孫茯苓改成了飯廳。
水匪搖身一變成了官兵,還回頭去打水匪。這事情怎么想怎么滑稽,尤其大家都住在瀧川里,鄰里關系能和諧嗎
“回來啦”
孫茯苓拿起邊上的楊梅酒,給他斟滿一整杯。
他們的關系原本沒這么好,徐則壽還有個侄子是被千金寨所殺。但是西芰偽軍和伏山烈的壓力,讓這兩大匪首越走越近。
走在這條路上,他渾身都放松下來,白天的緊張和辛勞不翼而飛。因為他知道,離家也就這么幾步路,快一點慢一點,早晚都能走到。
剛上船,徐則壽就問陶凜“老陶,你怎么想”
“順得很,不出所料。”賀靈川遂將下午與兩大匪首的會面情況,簡單向領導匯報。
孫茯苓仔細聽完,才笑道“難怪溫先生那么生氣,你對水匪們確實寬容。”
兩名匪首站起,還跟賀靈川禮貌作別,這才帶著一眾手下轉頭進入水泊。
但徐則壽轉眼又咬牙道“伏山烈一心想吞并做大,對我們越來越不客氣,我聽說他在貝迦也是一員殺將。要是任由他繼續胡來,陶寨主,那么多消失的小幫小派就是我們的前車之鑒。”
“這與好人壞人無關,與他坐在什么位置上有關。蛇無頭不行,但蛇有兩個頭也不行,蛇身到底聽誰的總要分出個主次來嘛。”賀靈川笑道,“溫先生管民政,我管軍政,按理說是平起平坐。但我年紀小,又是鐘指揮使新提拔上來的,乃是溫先生眼中的末學后進。他認為資歷比我深,當然希望我對他恭恭敬敬,虛心接納他的意見。”
不過圓飯桌上已經安置好一口粗陶邊爐,底下加了炭,上面加了蓋,湯水咕嘟咕嘟已經燒開。
“她找你回家吃飯。”
“夫子托我問你,今晚忙不忙”
“好得很,洗手吃飯了。”
“鐘指揮使和紅將軍放你到玉衡城歷練,事先多半交代溫先生好生扶攜你。這半年來,他應該對你很不錯吧結果你兩句話就氣壞他了。”
“這姓賀的不該是個傻子,給出這么多好處,還是為了招安”陶凜也在思索,“他怕我們跟伏山烈站到一起去。回過來說,我們要是答應賀統領的條件,就是跟伏山烈公開對立。”
“你也沒跟他講清楚罷”
家里有他想見的人。
秋寒如水,入夜的山路就結暗霜,一不小心就滑個哧溜。
因此西芰偽軍還會繼續在瀧川商路上作亂。
賀靈川就去檐下的水缸洗凈雙手,陪她一起去了廚房。
吃完了肉,才好燙菜。
他過家門而不回,逕直推開孫夫子的院門。
院子很大,檐下的燈籠照亮近處的木槿花,池塘里的大胖鯉魚睡眼惺忪,聽見賀靈川的腳步聲也只是懶洋洋地擺了下尾巴。
紅隼來了。
從山下到山上,這距離可不近哪。孫夫子真是個小富婆。
徐則壽笑道“不錯。屆時扔下腰牌,我們再回瀧川便是。”
溫道倫很清楚孫茯苓和賀靈川的“友誼”,就想通過她這個中間人來緩和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