浡王將信將疑,他有什么辦法能解兩難
“影牙衛也殺了,梁子也結下了,若是放那兩個牟使離境,他們回頭一定向牟帝告狀。不如”南宮炎面透狠色,抬手做了個往下切的姿勢,“不如待他們離境,一刀殺之牟帝要是追究,您就說明燈盞已交給牟使和影牙衛帶回,但他們在逍遙宗地界遇害,明燈盞也不知下落”
他一字一句“這就死無對證”
只要殺那兩個牟使滅口,明燈盞也不用還了。
遠在天邊的牟帝,哪能知道這里具體發生過什么事兒。
人都死在逍遙宗地界,能跟浡國有關系么
牟帝就算懷疑,那也得拿出證據對不
浡王越想越有道理,火氣漸消,嗯了一聲“倒也是個辦法。你去辦罷,這回不要再出紕漏”
“是”南宮炎應下才道,“但臣不知那兩人長相”
浡王即招來一名廷衛“當時他就在殿中,你帶去認人罷。”
南宮炎立刻告退。
這廷衛就是他手下,今日在殿內輪值。
走去園外,廷衛即對南宮炎道“大人,那兩名牟使就是前幾日磕壞您兵刃之人。”
那天,他也在南宮炎身后。
南宮炎腳步一頓“什么你確定”
“他兩人在殿里待了幾個時辰,尤其那高個子的一臉假笑,屬下不會認錯。”
“是梅妃替他們作證的那兩人”
“是”
“梅妃和牟使嗯”南宮炎目光閃動,對另一名親衛道,“去,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稟報王上。”
路上風沙很大,賀靈川兩人也終于離開了浡國。
離境以后,董銳長長吁了口氣“在浡國就覺得壓抑。”
鬼猿吱吱兩聲,董銳替它翻譯“它說,那里到處都是討厭的味道,比鳶國嚴重。”
“是絕望和腐爛的味道。”賀靈川有些感慨,“不對,是在絕望的泥淖里慢慢腐爛的味道。”
鳶國的弱亂不過二十年,這里呢
就賀靈川所見,浡國人眼里早就沒有光了。
他很清楚,一旦沒有了向往和希望,人性就沒有下限。
十余年前浡王上位,并沒能讓這個國家好轉。
他個人的成功,根本不等于國家的成功。
董銳坐在馬背上伸了個懶腰
“浡王這老家伙,身體有點虧虛嘍。”
浡王說話中氣不足有痰音,眼白有點發黃。身板雖然看著還厚實,但顴骨很高,兩頰泛暈。
賀靈川隨口一問“補不起來”
“他自己都六十好幾了,小嬌妃才十來歲,摘花兒不需要花精力嗎他不虛就怪了”董銳本身醫術了得,浡王怎么個虛法,他也能看出來,“何況他的麻煩還不止是女人,所謂人力有窮盡,國運會反噬。”
如今這天地環境,生靈擺脫不了生老病死,浡王坐擁全國資源,卻還填不起自己的虧虛,那真叫生死有命。
并且國勢越是傾頹,帝王越是短命,王朝越發動蕩,這都是一系列連鎖反應,不為人力所移。
閃金平原上的王國更替,就像日出日落一樣頻繁,這里的帝王又有幾個能真正長命百歲
“難怪他急著喚醒兒子的神智。”老國君要是有個好歹,七歲的幼子怎么守得住王位
他自己當年的王位怎么來的,心里沒數兒么歷史的輪回,總是驚人地相似。
董銳問他“現在浡王已經表態,明燈盞就是不還。你覺得,牟帝會是什么反應”
“那就要看,明燈盞對牟國有多重要。”賀靈川慢慢道,“以目前來看,只要還有其他選擇,牟國并不想向閃金平原直接出兵。”
一來,動靜太大,難免驚動其他國家,比如雅國。
就如貝迦當初不想發兵,繞去牟國身后攻擊仰善群島一樣,現在的牟國也不想派大軍壓境,去攻打雅國背后的閃金平原。
容易造成區域的形勢緊張和動機誤判。
二來嘛,重兵遠渡十余日,就為教訓這么一個蕞爾小國,不劃算。
每位國君手里,都抓著一個賬本子,成日反復盤算。
董銳掩手打了個呵欠,以防風沙進嘴“如果真像你懷疑的那樣,貢品失竊案有幕后黑手,它策劃了這么多卻沒達成效果,大概很不甘心罷”
“或許它只是理所當然地以為,浡王只要得罪了牟國,這個大國就會一怒滅之,即所謂的雖遠必誅。但它不知道,大有大的難處、大國有大國的風度。”賀靈川慢慢道,“這人肯定沒在大國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