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者大概五十歲左右,年紀輕一些的大概四十歲上下。
這些人雖然穿著不同口音不同,但他們行走之際依然保持著從軍時候的威嚴挺拔。
當尉遲萬年看到他們的時候,難得的露出些真心笑意。
他快步迎過去:“路上都辛苦了。”
那幾個人和他開了幾句玩笑,幾人便結伴往山上走。
“遼北道的事其實不必那么擔心。”
年紀最大的那個中年男人笑了笑道:“本就是計劃之內的事,看似不順實則格外順利。”
尉遲萬年道:“伯來兄,你知道我擔心的從來都不是遼北道的事。”
被稱為伯來兄的人,曾是大將軍唐匹敵麾下一名將軍,名為楚伯來。
此人在立國之后獲封侯爵,但和其他人一樣,調任地方做了一任道丞之后就歸隱還鄉。
道丞,從二品,幾乎可以稱之為官員之巔峰。
可惜的是,這巔峰對于他們來說實在是有些短暫。
“你擔心的是長安。”
楚伯來一邊走一邊語氣溫和的說道:“擔心的是徐績?還是太子來不來?”
尉遲萬年道:“徐績明顯靠不住,我當然不擔心他,從一開始我也沒信過他。”
“大事之前,徐績突然把自己送進廷尉府昭獄,明顯就是要躲起來。”
“原本想指望他在這個時候力勸太子來遼北,他卻早早把自己關進囚籠......這種人,永遠都不能信任。”
他停頓一下后,語氣更加為難。
“可恰恰是因為徐績進了昭獄,現在朝中還有誰能把這風吹起來?”
楚伯來道:“你就是不踏實,也是在怪我一直沒和你透底。”
他腳步停下。
“萬年兄,今日我不妨告訴你一句實話,我們也從來都沒有信過徐績,更沒有信過溫貴妃。”
“徐績也好,溫貴妃也罷,此前被朝廷察覺到的種種,都是我們擋在自己身前的替死鬼。”
“徐績如果不貪,溫貴妃如果沒有那么的妄念,我們這些年在各地的生意早就被廷尉府盯上了。”
“我們借著徐績借著溫家的殼,讓他們頂著罪,而我們一直都在積累力量。”
“這些你都明白,你不明白的......”
他抬起手拍了拍尉遲萬年肩膀,和遠在二百里外的博赤厲拍了拍羅擎天的樣子一模一樣。
“朝中我們不止有一個徐績,我們有很多人,多到你超乎想象。”
“朝外我們也有很多人,一樣是多的你超乎想象......”
尉遲萬年問:“到底能不能給我交個實底,都有誰?怎么做?”
楚伯來搖了搖頭:“還不能都告訴你,但你大可放心。”
另外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笑道:“萬年兄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這些年我們東奔西走冒著殺頭的風險都沒怕過,反倒是你總是怕這個怕那個。”
尉遲萬年嘆了口氣:“非我貪生怕死,而是你我只有一次機會。”
那中年男人笑道:“一次機會就夠了,在李叱面前能有一次機會的人哪有那么多。”
“李叱的對手有很多,做過他一次對手的多到數不清,那些人,是他對手但他給機會了嗎?”
“沒有!從來都沒有!”
此時楚伯來道:“所以我們還是要感謝大將軍,若非是李叱對大將軍的信任,當年對我們這些人哪會如此寬仁。”
“李叱不想壞了他自己的名聲,就是他給了我們一次機會......”
他往山上看了看:“上山總是難走,可上去了就別樣不同。”
尉遲萬年嘆道:“我是擔心太子不來,他不來,一切都是夢幻泡影。”
楚伯來笑了:“他怎能不來?安心,一切都在掌握。”
片刻后,他補充一句:“就算他不來,難道長安城里就沒機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