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朝顏宛如木雕坐在那兒,裴冽有些擔心。
奈何這一刻顧朝顏身體里每一個細胞都被憤怒占據,根本沒聽到裴冽的聲音。
她壓著氣,牙齒緊咬,握著密信的手慢慢收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楚錦玨沒死在水閘許恒定會再找機會,云鵬沒能滅口也定不會甘心。
他們既不會罷休,自己兩個弟弟又如何能平安!
顧朝顏從來沒有哪一刻,這么急切的想要對付誰。
裴冽又喚一句,“朝顏?”
嘶—
密信硬生撕裂,顧朝顏忽的反應過來,抬頭時眼底泛起殷紅血絲,“什么?”
“羅喉跟百里宿已經護送楚晏回來,他不會有事。”裴冽看到顧朝顏眼中因為憤怒而泛紅的血絲,莫名心疼,“你別擔心。”
“我不擔心。”顧朝顏狠狠咽下一口氣,將密信擱到桌上,“大人才回皇城,早些歇息。”
“你……”
“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了。”顧朝顏起身走向房門,忽的停下腳步轉回身,“大人。”
裴冽跟在身后,他想送她。
顧朝顏直面裴冽,鄭重其事,深深施禮,“謝大人。”
裴冽噎喉,“你我之間不用這么客氣。”
“大人不懂家人于我意味著什么,日后但凡有報恩的機會,我必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如此表明心志,裴冽本該高興,可他高興不起來。
他要的不是眼前女子鞠躬盡瘁,他要她好。
僅此而已。
看著顧朝顏離開的背影,裴冽有些不放心,遂將洛風叫進來,打聽他不在的時候,皇城里都發生了什么事。
洛風事無巨細,但凡知情悉數稟報,吧啦半個時辰,沒有一件事與顧朝顏相關。
裴冽坐在座位上,眼皮好似掛了千金墜,困意如潮水一波一波涌上來,視線越來越模糊。
咣當!
額頭撞到桌案的瞬間,裴冽猛然抬頭,“你說什么?”
“楚錦玨失蹤過。”
裴冽,“你為何不早說?”
洛風,“大人說過,重要的事要放在最后說才顯得重要……”
“知道本官為何要將百里宿跟羅喉放到外面抓捕逃犯么?”
洛風搖頭。
“因為他們懂得變通。”就像孟浪的死,裴冽相信百里宿在殺他之前,已經想好應對辦法了。
“屬下也很會變通。”洛風不服。
裴冽,“你看不出來本官快要困死了?”
“那屬下還說嗎?”
裴冽,“……說。”
“楚錦玨失蹤一整日,當晚被許成哲送回柱國公府時昏迷不醒,蒼院令曾去醫治,屬下打聽到楚錦玨似乎是被人扔進水里凍到失覺,幸有蒼院令,否則四肢不保,巧的是顧朝顏也被凍到差點失覺。”
裴冽腦子嗡的一下,心似被人揪緊,“凍到失覺?”
“蒼院令的意思,兩人都是因在水里浸泡太久所致。”洛風確實打聽了,連時玖他都問了,“為何這般,屬下沒有打聽到。”
要你何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