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裴冽這般說,顧朝顏亦覺震撼。
“梁帝比誰都清楚,有時候諜戰比真正的戰場還能決定一個國家的命運,否則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折損兵將替蕭瑾鋪路。”
顧朝顏忽然想到前世。
前世阮嵐始終留在蕭瑾身邊,也就是說,那時的蕭瑾已經被夜鷹操縱,在為梁國做事,而蕭瑾從鎮北將軍,一路官升至大將軍,位比三公,并不是因為五皇子裴錚提攜。
而是夜鷹。
她死時,五皇子逼宮。
可想而知,之后的大齊朝廷該有多亂……
“蕭瑾是不是該死了?”
顧朝顏突然看向裴冽,若由蕭瑾一步一步走向高位,最終禍害的何止是她的家人!
“與其重新尋找那個被夜鷹看中的人,不如盯守我們已經找到的那個人。”裴冽迎向顧朝顏忐忑的目光,“守住蕭瑾,我們總有一日會端掉暗藏在皇城里的夜鷹,就算不是全部,也會讓他們折損大半。”
簡而言之,時機未到。
“所以……”
顧朝顏沉默一陣,“所以大人不想給謝承脫罪?”
裴冽知道顧朝顏想偏了,“這是兩件事。”
“蕭瑾走的太快,顯得本官多無能。”裴冽看過去,“讓他走慢些,可以讓夜鷹牽出更多精力跟人脈幫他,裴之衍就是這么出現的。”
顧朝顏懂了,“所以,救謝承?”
“從羅喉跟百里宿傳回的消息看,屠村是事實,謝承免不了被革職查辦的罪,重則流放,但若找不到那一千兵,扣上殺人滅口的罪名,必然是死罪。”
裴冽皺眉,“陸臨風跟那一千兵到底去了哪里?”
顧朝顏忽然想到一件事,“大人可還記得我去找過陸瑤?”
裴冽點頭。
“自我找她之后,她一連兩日去了菜市,今日也去了!”
要不是裴啟宸要見她,她現在該在菜市。
裴冽看向她,“你的意思是陸瑤知道陸臨風的下落?”
“或許呢!”
兩人相視,皆默……
靠近鎣華街的深巷,茶館。
云母屏風后面,秦昭詫異于葉茗竟然帶了一個人。
雖有屏風阻隔,他仍然能聞到今日茶室里飄起的茶香,不是之前的霧山小隱,很明顯有股茉莉花香。
是花茶。
這不是葉茗的口味。
“這位是?”
“老爹的養女。”葉茗輕描淡寫道。
秦昭心中微震,從未聽說周時序還有一個養女。
屏風對面,秦姝跪坐,稍稍俯身,“拜見玄冥大人。”
女子聲音清脆不失溫和,若隱若現的身段纖細窈窕,長發自耳后垂于胸前,低頭時可見盤于頭頂的發髻上插著一支白玉發簪,簡單的裝束,并無特別之處,卻讓人有種清絕高貴之感。
秦昭看不清女子五官,但本能覺得這是個美人。
“姑娘貴姓?”
“秦。”說話的人是葉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