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何其無辜!
“謝承,本王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縱使與梁兵交易,可沒有那些銀子購買軍糧,將士們吃不飽穿不暖,本王難不成要讓他們餓著肚子上戰場?哪怕那些被本王賣出去的刀槍最后扎在我將士身上,本王亦不后悔!殺敵不濟是他們沒本事,讓他們餓肚子,是本王這個當主帥的無能!”
裴之衍冷眼看向謝承,“倒不像你,一時疏忽?那根本不是一時疏忽,是你求勝心切,生怕一點點風水草動,影響你想要三日之內攻克吳兵的計劃,是軍情不可拖延,還是戰局不允許你晚幾日再勝?都不是!是你想創下輝煌戰績,名垂青史!”
裴之衍的話,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謝承心臟。
銅虎關一役再次涌上心頭。
三日奇襲,七日保穩。
他在兩種作戰方案中選擇第一種,而當時陸臨風的選擇是后者。
最終戰勢布局定為三日奇襲。
奇襲,最關鍵在于不能出任何差錯,也不能有任何意外,哪怕只是很小的意外都有可能影響最終戰局。
“本王查過陸臨風過往傳遞的情報,無一差錯,唯獨在西勝村的情報上犯這么大錯,你敢說與你選擇的作戰方案沒有任何關系?”
眼見謝承臉上露出痛苦之色,裴之衍緩緩吁出一口氣,“今日堂審,本王負責接謝老將軍去刑部公堂,走罷。”
就在裴之衍轉身之際,對面牢房里的鎖鏈再次響起。
謝承突兀喝道,“裴之衍!”
原本被鎖鏈聲吸引過去的裴之衍兀自扭回頭,看著謝承眼中的憤怒和不甘,“謝承,我說過,本王這只眼睛你該拿命還。”
裴之衍離開后,謝承被獄卒帶出牢房。
距離那么近,他無比清晰看到陸臨風眼中悲愴跟難以言說的頹敗。
陸臨風正要開口,謝承突然朝他動了動唇。
活下去,這是軍令……
大牢外面的馬車里,顧朝顏一直盯著天牢入口,坐立不安。
“平王怎么來了!”
顧朝顏緊張到搓手,“真不該答應陸臨風讓他見謝老將軍,萬一他暴露身份,那我們豈不是白忙了!”
車廂對面,秦昭顯得格外平靜。
“昭兒……”
“他若想暴露,我們攔不住。”秦昭亦朝大牢門口看過去,“相信我,他不會暴露自己。”
“為什么?”
“他還沒認罪,這滿大街的謾罵跟唾棄已經能把兵部尚書府淹了,若認罪,他陸府里所有人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抬起頭做人,直到銅虎關的事被人遺忘。”
顧朝顏稍稍放下心,“昭兒,不會出問題吧?”
“阿姐為何要幫陸臨風?”秦昭很好奇,“應該不是為了裴冽,我聽說他為抓陸臨風不惜與陸恒動手。”
“就是為了他。”
顧朝顏絲毫沒注意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秦昭臉色變了變,“但也不全是為了他,陸瑤求我,我不忍心拒絕她。”
“說為了裴冽的部分。”
顧朝顏眼睛掃過去,“什么?”
秦昭不語。
顧朝顏恍然,“陸臨風是陸恒親侄兒,若死在這樁案子上,陸恒必然會記恨審官,他日……”
話到此處,顧朝顏停了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