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雙手狠狠摳住地面,身體劇烈顫抖,那股從胃里翻涌而上的酸意混合著難以名狀的恐懼,讓他幾乎無法呼吸,涕泗橫流。
過了許久,陸臨風止住干嘔,聲音卻顫抖的厲害,“那里……老弱婦孺!”
看著痛苦不堪的陸臨風,謝承半跪在他身邊,雙手握住他肩膀,“臨風,這不怪你。”
“那怪誰?”
陸臨風含淚看向謝承,絕望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是我探錯軍情,是我燒錯人!他們都是村民!”
這是眾人已知的結果。
裴之衍冷聲道,“可惜孔長順死的早,否則讓他看到陸斥侯磕頭認錯,也算死得瞑目。”
沒人理會裴之衍的嘲諷。
陳榮道,“之后呢?”
陸臨風壓下心中萬般悔恨,“錯就是錯了,我欲回銅虎關負荊請罪,為西勝村村民償命,可是那兩個都尉不同意。”
這在陳榮意料之中,“這樣的過錯,不過可只處罰你一人,所行之人都要受到相應處罰,他們都要死。”
“他們跪在地上求我,哪怕我承諾所犯罪責由我一力承擔,他們還是不同意,非但不同意,還朝我拔了劍。”
“張超的態度是什么?”陳榮狐疑開口。
再次提到這個名字,陸臨風眼中閃出寒凜恨意,“張超說愿同我一起回去領罰,可在我與那兩個都尉交手時他在背后偷襲我……”
“交手?”陳榮挑眉。
“那兩個都尉想把事情隱藏下去,畢竟知道的人不多,而且沒有活口。”
陸臨風繼續往下說,“在村子里時我被他們打暈,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后,我在一間破廟里,旁邊坐著張超。”
“那三日發生了什么?”
西勝村的事已經被證實,公堂里所有人包括裴之衍,都很想知道那一千兵的下落。
“張超告訴我,在我昏迷之那兩個都尉將我帶來的一千兵領至東南密林,那里有一片瘴氣林,他們……誘軍深入,一千人全都死在瘴氣林。”
說到這里,謝承似乎想到什么,“不可能,你曾稟報過,那片瘴氣林的瘴氣不足以要人性命!”
“我也是這么與張超說的,可他說……”
陸臨風咬著牙,“他說他早在那片瘴氣林里下了劇毒,那一千兵必定無人生還!”
“張超為何要這樣做……他是吳國奸細?”謝承震驚。
座上,裴之衍嗤之以鼻,“陸臨風,你覺得把罪名推到一個或生或死的人身上,就可以推卸你的惡行?”
“他死了。”陸臨風面容平靜,說出的話卻似驚雷落在每一個人耳畔。
裴之衍冷笑,“還真讓本王猜中了。”
陳榮看向陸臨風,“張超所言,可真?”
“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