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來找葉茗并非辭行,而是警告。
俞佑庭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管夜鷹跟十二魔神在皇城做什么,別把主意打到俞佑庭身上,否則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葉茗對此頗為意外,但也給予了保證。
夜鷹不會動俞佑庭,至于十二魔神,他會把話帶到。
雅室房門開啟,裴之衍離開后秦姝從暗門里走出來。
葉茗提壺,斟滿對面茶杯,“裴之衍的失敗,不是沒有道理。”
秦姝緩身落座,“鷹首何出此言?”
葉茗下意識看過去,忽然發現不管他如何有意無意的與眼前少女拉近距離,秦姝眼底始終藏著一種淡淡的疏離,如同她的笑。
很真實,卻沒有溫度。
如同稱呼,他每每覺得更近一步,‘鷹首’兩個字總能恰到好處將他們的距離保持在不遠不近的位置。
葉茗曾以為是他們之間的身份地位,認知和經歷不同才會如此,可他發現并不是,是秦姝把自己保護的太好。
她將自己封鎖在一道無形的屏障里,連同她的過往,歡喜,傷痛,執念又或者是不可對人言的秘密一并封鎖,沒有人可以闖進那道屏障,也沒有人知道那道屏障后面藏著什么。
偏偏,他想知道。
“葉鷹首?”
葉茗忽的收斂心境,垂首為自己續茶,“自古帝王皆無情,裴之衍不具備這樣的特質。”
秦姝挑眉,“怎么說?”
“當年犯事的人一定是他最為信任的部將,只要他一句,他們應該知道怎么做,可裴之衍沒有放棄他們,選擇力保。”
“這似乎沒什么不對。”
“他痛失帝位。”
秦姝雙手握住茶杯,輕輕吹氣,“確實可惜。”
“他與俞佑庭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如今他自身難保,還想著給俞佑庭作保,可見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身為皇族,這是大忌。”
秦姝清眸微閃,悠悠然的動了動唇,“生在皇族,真是悲哀。”
正待葉茗想要探究她這句話的真實含義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窗欞半掩,二人皆看下去,是刑部尚書。
陳榮。
云中樓外,裴之衍冷眼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陳榮,以及將他圍住的刑部衙役,“陳大人這是何意?”
陳榮只嘆世事無常,記得上一次這么無奈的時候還是在秀水樓。
謝承的反應與當下的裴之衍,如出一轍。
“有人狀告平王殿下與敵國私通,煩請殿下隨下官走一趟刑部。”
裴之衍面色陡厲,“本王怎會與敵國私通,這是誰造的謠!”
“本官。”
音落,陸恒身著一件褐色長袍從圍觀的人群里走出來。
裴之衍劍眉緊皺,“陸大人?”
“正是。”
陸恒止步在陳榮身側,“舊年歷武通三年,平王殿下命手下黃勛周炳與梁國撫軍將軍穆堯麾下副將李記交易,私賣冷兵之事,殿下可還記得?”
裴之衍聞聲,心下陡寒。
是謝承!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裴之衍寒聲低喝。
“是不是欲加之罪,自有刑部審斷。”陸恒看著眼前逼死自己侄兒裴之衍,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恨意。
真正叛國的人還活著,為國蒙冤之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真是不公平!
陳榮上前,“煩請平王殿下,隨下官走一趟罷。”
“皇上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