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死亡最好的偽裝。
“啊——!”一聲短促凄厲的慘叫驟然撕裂濃霧!邊緣一名士卒腳下落葉塌陷,整個人瞬間消失!坑底傳來的不是悶響,而是令人頭皮炸裂的“噗嗤”聲,混雜著清晰的骨裂脆響——偽裝完美的深坑底部,密密麻麻插著削尖的硬木樁!
“埋伏!”驚恐的嘶吼剛起,另一側的霧氣深處便響起一片尖銳的骨哨聲!
“噗噗噗!”數十道涂抹著詭異黑綠色幽光黏液的毒箭,如同淬了劇毒的幽靈蛇信,從翻滾的濃霧深處無聲穿出!它們陰險至極,避開堅硬的軀干甲胄,專噬向脆弱的脖頸、裸露的面門、毫無防護的手臂關節!中箭者連慘叫都被扼殺在喉頭,皮膚瞬間爬滿可怖的青紫色脈絡,眼球暴突如死魚,白沫混著血絲失控地涌出嘴角,身體在劇烈、非人的抽搐中轟然仆倒,氣息斷絕!毒性之恐怖,讓目睹者肝膽俱裂!
“毒箭!是魅蒙的毒箭啊!”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兵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凄嚎,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已然烙印在每一條顫抖的神經末梢。
襲擊如林中鬼魅,驟然而至,又倏忽隱退。翻滾的濃霧貪婪地吞噬了一切痕跡,仿佛那致命的一瞬從未發生。
原地,只余下幾具迅速冰冷僵直的尸體,以及空氣中陡然沉重、粘稠得化不開的絕望。整支隊伍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蟻群,瞬間炸開了鍋!
“殺!殺光他們!”
“在哪?出來啊!”
“別推我——!”
驚駭欲絕的士兵們徹底失控,揮舞著卷刃的刀槍,瘋狂劈砍著周圍翻滾涌動、仿佛有生命的霧氣。同伴的推搡、無意識的踐踏、恐懼的尖叫和絕望的嘶吼混雜成一片地獄的喧囂,秩序蕩然無存。
“穩住!盾牌手——!長矛手——!結陣!給我結陣!”陳事的嘶吼如同砂紙摩擦著銹鐵,試圖從那片混亂的泥沼中撈出最后一絲理智。
然而,在這片遮天蔽日、吞噬光線的密林里,面對著神出鬼沒、根本不與你照面的獵殺者,任何陣型都顯得如此可笑,脆弱得像一張浸透了水的紙,一觸即潰。
劉敏猛地推開一個擋在身前、胡亂揮舞長戟的士兵,一步踏上前,強壓下翻騰的血氣與恐懼,向著濃霧彌漫、危機四伏的密林深處,用盡力氣放聲吼道:“林中的朋友!且慢動手!我等非大燕官兵,非是為
侵犯貴地而來!實是遭云州都督沈達無端追殺,窮途末路,才誤入此山!若有冒犯之處,劉某在此賠罪!還請高抬貴手,放我等一條生路!劉某感激不盡,必有厚報!”他的聲音穿透壓抑的霧氣,在死寂的森林中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