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禮部經過商議之后認為,之前憲宗追謚恭仁康定景皇帝,但是景泰的這個謚號顯然不是正常的謚號,所以現在朱載坖要想追尊景泰廟號,首先就應該將他謚號予以重新擬定才行。
朱載坖于是御批禮部的奏疏道:“該部擬來奏聞。”
對于禮部的上疏,朱載坖也很清楚禮部的意思,既然要為景泰上廟號,就意味著大明算是正式承認景泰的皇帝身份,原來的謚號只是一個臨時的謚號,自然是不能再用了,重新議定謚號、廟號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朱載坖的御批下達之后,官員們開始迅速討論起來了,爭論的焦點就在于是否給景泰改謚的問題,因為憲宗給景泰上的謚號是景皇帝,現在朱載坖要重新上廟號等,而是否推翻憲宗當年的謚號就是個問題了。
謚號可是非常重要的東西,謚號是臣子尊崇皇帝的工具,由臣子商議,因此謚號體現了臣子對皇帝的評價和期望。尊謚大行皇帝既能追美先帝,又能對后代皇帝有所啟示,使后代皇帝了解自己應達到的標準。
對此,大臣們分為兩兩個不同的陣營,大部分的大臣認為不應幾個再予以改謚了,畢竟現在景泰的謚號已經是改謚過一次了,再改謚沒有必要,而另外的大臣們認為,還是要改謚景泰皇帝,徹底予以改變。
朱載坖將這些奏疏給太子朱翊釴看過之后詢問太子的看法,朱翊釴也認為不應該再予以改變了,對于景泰來說景皇帝已經算是美謚了,再更改也沒有任何意思。
朱載坖也是這樣認為的,朱載坖考慮的當然要更多一些,朱載坖主要考慮的是帝統問題,雖然景泰并不影響朱載坖的正統性,但是對于景泰的過分美化,無疑是對英宗的貶低,而英宗畢竟是朱載坖的直系祖先,這點面子朱載坖還要是顧及的。
所以朱載坖以憲宗已有明詔,不必再改為由,拒絕了更改景泰謚號的建議,同時再次重申當年的憲宗的詔書,憲宗當年的詔書說的是很明確的,憲宗在詔書明確說道:“曩者朕叔郕王踐阼,戡難保邦,奠安宗社。亦既有年,寢疾、臨薨之際,奸臣貪功生事,妄興讒構,請去帝號。先帝尋知誣枉,深懷悔恨,以次抵奸于法。不幸上賓,未及舉正。朕敦念親親,誕告在廷,用成先志,其郕王可仍舊皇帝之號。所有尊謚,禮部會議以聞,務合人心,毌乖典禮。”
憲宗的詔書已經將事情說的很清楚了,也充分肯定了景皇帝在土木之變后的功績,對奪門之變和削去其帝號也做了解釋,如果朱載坖現在再次更易景泰的謚號,就不得不再次就這些爛事解釋一番了,朱載坖并不想解釋這些爛事,最好的辦法就是就著憲宗的上諭,重新擬定一個合適的謚號和廟號,追尊一下即可。
朱載坖明確支持了禮部尚書潘晟的意見,就在憲宗定的景皇帝之上予以追尊就行了,不必另行變動,一應制度,務從簡約。
對于這些事情,朱載坖希望盡快告一段落,將之擬定下來,所以朱載坖專門下達詔令,要求禮部盡快擬定相關事宜,不必大動干戈,朱載坖明確指出:“景,武也。施德為文。除惡為武。憲廟所定,甚為妥當。景皇帝收既潰之士卒,卻深入之軍鋒。保固京城,奠安宗社。申嚴戰守之師,再遣奉迎之使。卒致也先悔過,英宗回鑾。尊養之禮有加,讒間之言罔入。始終八載,全護兩宮。仁恩覃被于寰區,威武奮揚于海宇。雖有鬩墻,不宜深究。”
朱載坖要求不要再去追究景皇帝和英宗的這些爛事,就照憲宗的景皇帝追尊就行了,很快禮部會商之后,就向朱載坖上疏,禮部認為,應該追尊景皇帝為符天建道恭仁康定隆文布武顯德崇孝景皇帝,但是廟號尚未商定。
關于景皇帝的廟號,確實是很多人爭論的焦點,有部分臣子認為應該給景皇帝上肅宗廟號,按謚法,剛德克就曰肅。成其敬使為終。前代如同唐肅宗也是遭遇安史之亂,力挽狂瀾,有相似之處。
而也有部分臣子們認為應當給景皇帝上廟號為莊宗,朱載坖堅決否定了莊宗的稱號,因為前代的后唐莊宗,身死國滅,而且死于原野曰莊。非嚴何以死難。是意味著景皇帝并非正常死亡,雖然有景皇帝的死確實有很多的蹊蹺之處,但是朱載坖作為后世子孫,不可能去把這個屎盆子扣英宗頭上去的。
朱載坖于是御筆圈定,為景皇帝上肅宗廟號,宗廟次序在英宗之后,憲宗之前,同時將肅宗皇帝的陵寢予以改建,改稱慶陵,并且加以翻修,遣官致祭。
同時命令國史館在編修國史的同時,編撰肅宗實錄,將景泰一朝的事情詳細編撰。
禮部制定相應的謚冊等用具,朱載坖遣太子朱翊釴恭代,祭告太廟,奉肅宗景皇帝神主于祧廟奉祀,遣定國公徐文壁、曹國公李庭竹祭祀慶陵,同時按照帝陵規制予以改建。
朱載坖明發詔書,昭告天下,承認肅宗皇帝的一系列功勞,朱載坖在詔書中說道:“伏惟我肅宗景皇帝,當倥傯之時,奉命居攝,旋正大位以系人心,事之權而得其正者也。篤任賢能,勵精政治,強寇深入而宗社乂安,再造之績良云偉矣。至于焦勞固圉,神器有歸,厥功豈細哉。朕承憲廟之遺意,恭全謚廟,以慰斯人之望,不愧祖宗之心也!”
雖然朱載坖沒有明說,但是朝廷官員也都是很清楚朱載坖的意圖的,一方面通過尊立肅宗皇帝安撫百官,糾正部分事情,另一方面,對成祖、肅宗、睿宗世宗的尊立和對少帝、英宗、武宗的貶斥,實際上是一體兩面的事情,朱載坖用實際行動貫徹了嘉靖的大禮議思維,也就是天下乃太祖之天下,非孝宗、武宗之天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