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淚水又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眼神里只剩下認命的灰敗。
葉長青和錦璃對視一眼,沒有再勸。沉默中,殺意卻愈發凜冽。
他們明白,此刻任何言語的保證都是蒼白的,唯有行動。
終于,獻祭的前夜到了。
這一晚,清角村格外寂靜,連蟲鳴都似乎消失了。
壓抑的氣氛濃得化不開,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小小的農家院落里,油燈在里屋亮了一整夜。
葉長青和錦璃盤膝坐在堂屋的門板床上,并未入睡。
他們的感知清晰地籠罩著里屋。
阿桂嬸抱著小角兒,母女倆依偎在小小的床鋪上。
婦人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聲音哽咽,仿佛要把一輩子沒說完的話都倒出來:
“……角兒,娘對不起你……是娘沒用……”
“……記得娘教你的,去了……去了那邊,要聽話,別惹河神爺爺生氣……”
“……下輩子……下輩子還當娘的女兒好不好?娘一定好好疼你……把欠你的都補上……”
“……這琥珀墜子,是你爹留給你的念想……戴著……戴著它,就像爹娘都在你身邊……”
小角兒小小的身體蜷縮在母親懷里,沒有哭鬧,異常安靜。
她的小手一直緊緊攥著胸前的琥珀墜子。
黑暗中,她睜著大大的眼睛,聽著母親斷斷續續的叮囑,偶爾用帶著濃重鼻音的童音回應:
“嗯……娘親,小角兒聽話……”
“下輩子……小角兒還要娘親……”
“娘親不哭……小角兒……小角兒不怕黑……”
稚嫩的聲音里,是強撐的勇敢和無盡的依戀。
突然,小角兒問:“娘親,爹爹是不是也在河神爺爺那里?他會不會認出角兒?”
阿桂嬸的聲音頓了頓,帶著濃重的鼻音:“會的,你爹爹一定在等你呢……”
“那角兒去了,就能見著爹爹了?”
“……能的。”
這一夜,母女倆幾乎沒有合眼。
外間,葉長青和錦璃并肩坐著,沒有點燈。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照了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里屋的低語,一夜未眠。
油燈早已燃盡,堂屋里只剩下玉琴河隱約的水聲,和母女倆細若游絲的對話,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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